“怕我學了獨孤逸的劍，就不回來了。”
沈塵看著她。她站在門口，影子被燭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劍。
“不怕。你的劍是鏽的。鏽劍認主。你走到哪，它都跟著你。你走到哪，青雲宗都跟著你。”
蘇淺月沒說話。她跨過門檻，走進霧裡。
當天夜裡，沈塵一個人坐在大殿裡。霧從窗戶湧進來，從門縫湧進來，從每一個縫隙湧進來。他坐在霧裡，像坐在一條白色的河裡。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水流過來。月霓裳端著一碗湯走進來，酒紅色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紅光。
“白靈兒熬的。她說你一晚上沒吃東西。”
沈塵接過湯，喝了一口。湯裡有靈芝的味道，還有一絲甜味。
“獨孤逸出來了？”月霓裳在他對面坐下。
“嗯。”
“他會幫我們？”
“會。”
月霓裳看著他，看了很久。“你好像很確定。”
“他是劍修。劍修不會騙人。”
月霓裳笑了。“你才認識他多久？見過兩面，說過幾句話。就知道他不會騙人？”
沈塵把碗放下，想了想。“他關了十年，磨了一把劍。一個願意花十年磨劍的人，不會騙人。因為他騙不了自己。”
月霓裳的笑收了。她看著他，眼神變了。
“宗主，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獨孤逸、陳伯庸、百里長風、鐵無雙。你見了他們一面，就覺得他們可以信任。”
沈塵沉默了一會兒。“他們可以信任。”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在等。”他的聲音很慢，“陳伯庸等了十幾年，獨孤逸等了十年，百里長風等了三個月，鐵無雙等了八百年。一個願意等的人，不會騙你。因為他等的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月霓裳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那我呢？”她背對著他，“你來青雲宗才多久？你憑什麼相信我？”
“因為你把月華露給了陳伯庸。一滴，一個月的修為。你不認識他，不知道他要煉什麼丹，不知道煉出來有什麼用。你只是給了他。”
月霓裳轉過身。霧在她身後翻湧。
“那是我自己願意給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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