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無雙來的時候，沈塵正在喝粥。白靈兒熬的，加了靈芝和枸杞。粥還沒喝完，鐵無雙己經站在大殿門口了。他的臉色鐵青，不是氣的，是忍的。忍了很久，忍到青筋都暴出來了。
“宗主，查到了。”他把一封信放在桌上，“沈青雲勾結天劍宗。三個月前，宋明遠來的時候，他們就定好了。沈青雲幫天劍宗拿下青雲宗，天劍宗幫他當宗主。信裡寫得清清楚楚。”
沈塵放下粥碗，拿起那封信。信紙是上好的雲箋，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字跡清瘦挺拔，是沈青雲的手筆。他看過沈青雲在金殿上籤的公文，認得這個字。“宋長老臺鑑：青雲宗之事，己按約定籌備。沈塵不過跳樑小醜，鐵無雙一介武夫，待時機成熟，青雲宗上下必響應我等。屆時青雲宗歸天劍宗，在下只求宗主之位。”
沈塵把信放回桌上。他的手指很穩。三個月前他手會抖，現在不抖了。
“信從哪來的？”
“沈六截的。天劍宗的信使，剛從劍道堂出來，身上帶著這封信。”鐵無雙的聲音很低，“沈青雲不知道信被截了。他還以為信送出去了。”
沈塵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那封信上，照在沈青雲清瘦的字跡上。他想起沈淵手札裡的那句話——“劍道堂的問題，不在沈青雲，在人心。”沈淵知道沈青雲會走到這一步。他等了八百年，沒等到他回頭。現在輪到沈塵了。
“獨孤逸呢？”
“在劍道堂後山。他這幾天每天都會去演武場看蘇淺月教劍。看完就回去，不說話。”鐵無雙頓了頓，“他在等。”
“等什麼？”
“等你叫他。”
沈塵到劍道堂後山的時候，獨孤逸正坐在石室門口擦劍。那把黑劍放在膝蓋上，劍鞘上的“寂”字被他的手指蓋住了一半。他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摸一個人的背。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蒼白的頭髮上。他的頭髮是三個月前白的，出關之後就沒黑回去。
“獨孤逸。”沈塵站在他面前。
獨孤逸沒有抬頭。“宗主來了。”
“沈青雲勾結天劍宗。信被我截了。”
獨孤逸的手停了一下。“你打算怎麼辦？”
“你是劍道堂的首席劍修。你說怎麼辦？”
獨孤逸抬起頭，看著沈塵。他的眼睛很黑，很冷，像兩把沒出鞘的劍。但他看著沈塵的時候，那裡面有東西在動。不是劍氣，是水。像冬天的河面裂開一道縫，底下的水開始流了。
“沈淵在的時候，讓我等。等一個能讓我出劍的人。”他站起來，把黑劍掛在腰間，“我等到了。”
他走過沈塵身邊，步子很穩。那把黑劍在他腰間輕輕晃動，劍鞘上的“寂”字在陽光下忽明忽暗。
劍道堂的議事廳裡，沈青雲坐在堂主位上。他的劍放在桌上，劍鞘是白的，劍柄是白的，連劍穗都是白的。劍身上刻著兩個字——“斷雲”。這把劍是他花了五十年煉成的，上品靈劍，劍出如雲斷，可斬金丹。他坐在那裡，白衣如雪，面容冷峻，像一個等待朝覲的君王。
沈塵走進來的時候，他沒有站起來。獨孤逸跟在沈塵後面，他也沒有站起來。鐵無雙站在門口，腰間掛著那把三十年沒動過的劍，他更沒有站起來。他看著這三個人，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
“宗主來了。”他說，“帶這麼多人來，是要審我？”
沈塵站在他面前。“你勾結天劍宗的事，查實了。”
沈青雲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他的手指很白，很修長，是握了一輩子劍的手。他看著沈塵，眼神里有嘲笑，有不屑，有一絲沈塵看不懂的東西。
“查實了又怎樣？”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斷雲”，“我是元嬰初期，你是練氣二層。鐵無雙是元嬰中期，但他三十年沒出過劍。獨孤逸是金丹巔峰，他出過劍嗎？”他拔出劍，劍光很亮，亮得像冬天的雪，“劍道堂八百弟子，一半姓沈。你拿什麼審我？”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鐵無雙的手按在劍柄上，但沒有拔。獨孤逸站在那裡，看著沈青雲手裡的劍，看著那把“斷雲”。他的眼睛很黑，很冷，像兩把沒出鞘的劍。
“沈青雲，”獨孤逸的聲音很低，像劍在石頭上磨，“你的劍，是沈淵給的。”
”？麼什“。下一了愣雲青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