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若曦，”沈塵說，“你去山門。”
“不去。”
“鐵無雙撐不住了。”
“他撐得住。”
“蘇婉清呢？”
龍若曦愣了一下。“蘇婉清？”
“她在哪？”
龍若曦閉上眼睛，神識掃過整座青雲宗。然後她睜開眼睛。“在煉丹堂。”
沈塵的手指在陣盤上敲了一下。“她在等。等血無極的修為掉下來。等他的傷裂開。等我們撐到那一個時辰。”
龍若曦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問過我，血無極的傷能撐多久。我說，一個時辰。她說，夠了。”
龍若曦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看著沈塵。他什麼都算到了。血無極什麼時候來，陣能撐多久，蘇婉清什麼時候出手。他都算到了。他守在這裡，不是因為他能打，是因為他坐在這裡，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慌。他沒有慌，他們就不會慌。
“龍若曦，”沈塵說，“你去告訴蘇淺月，讓她別急著出劍。等。等血無極的修為掉到金丹巔峰。她的劍意才能刺進去。”
“你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掉到金丹巔峰？”
“蘇婉清會告訴我。她會出手。她出手的時候，血無極的修為就會掉。”
龍若曦看著他。“你跟她商量過？”
“沒有。但她知道該什麼時候出手。她是沈淵的道侶。她不會錯。”
龍若曦轉身跑了。銀白色的長髮在風裡飄，手心裡的龍炎燒成了一條線，照亮了整條山路。
山門那邊，獨孤逸己經出了六十三劍。每一劍都被血無極擋回來，每一劍他都退三步。他的嘴角全是血，握劍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鐵無雙坐在地上，斷劍還握在手裡，他己經站不起來了。月霓裳站在他旁邊，月華己經用盡了，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但她沒有走。
血無極舉起手，第七十掌。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獨孤逸舉劍去擋，劍沒斷，但他的膝蓋跪到了地上。鐵無雙從地上撲過來，斷劍刺在血無極的小腿上。血無極低頭看著他，一腳踢出去。鐵無雙飛出去，撞在傳功堂的牆上，牆塌了，他被埋在碎石裡。
“鐵無雙！”月霓裳喊了一聲。
血無極轉過頭，看著她。他的手舉起來，一掌拍過去。蘇淺月的劍響了。聽濤從劍道堂的陣眼上飛起來，劍身上的光照亮了整座劍道堂。劍意從劍尖射出去，不是一根針，是一把劍。無形的劍，穿過血雲，穿過黑氣，刺在血無極的手掌上。血無極的手停了一下，掌風偏了，打在月霓裳旁邊的地上。地上炸了一個坑，月霓裳被氣浪推出去，摔在地上。
血無極轉過頭，看著劍道堂的方向。蘇淺月站在陣眼上，聽濤在她手裡響，劍身上的光像海。她的虎口裂了，她的嘴角在流血，她的眼睛在流血——不是血，是光。劍意的光。
“築基中期，”血無極的聲音變了，“你傷不了我。”
“傷得了。”蘇淺月的聲音很冷，“你的修為在掉。你自己不知道嗎？”
血無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不是累，是修為在掉。他的力量在散，他的境界在跌。元嬰巔峰，跌到元嬰後期。元嬰後期，跌到元嬰中期。
“不可能——”他抬起頭，看著後山的方向。
那裡站著一個人。蘇婉清。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站在封印前面，白衣如雪，黑髮如墨。她的手按在陣盤上，陣盤在發光，很亮，亮得像太陽。她的修為在漲，元嬰中期，漲到元嬰後期，漲到元嬰巔峰，漲到化神。她睡了一百年，修為跌了。但她站在陣盤旁邊，陣盤裡的星辰之力在往她身上湧。沈塵守了十三天的陣，借了十三天的星光，都在陣盤裡。她來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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