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塵決定去取青雲劍。不是他要去，是蘇婉清讓他去的。
那天清晨，他正坐在大殿裡喝粥。白靈兒熬的，加了靈芝和枸杞，粥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她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把草藥，臉上還有昨晚炸爐留下的黑灰，從額頭一首抹到下巴。她看著沈塵把粥喝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跑出去搗鼓她的丹爐了。
蘇婉清站在門口。白衣如雪，黑髮如墨，手裡拿著一枚舊玉簡。
“宗主，沈淵的劍，在他閉關室裡。你去拿。”
沈塵放下粥碗。“現在？”
“現在。血無極死了，但蕭玄夜還在。他的修為己經恢復到化神了，你的劍還沒出鞘。等他對你動手，你就來不及了。”
沈塵站起來，走到門口。龍若曦靠在門框上，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裡飄。她的禁制解了，修為己經到了金丹初期。她看著沈塵腰間的空劍鞘，那是周德安昨晚送來的。
“我跟你去。”她說。
“不用。閉關室在宗門裡面，沒人敢動手。”
龍若曦看著他，看了很久。手心裡的龍炎亮了又滅。“好。我等你。”
沈淵的閉關室在宗主大殿後面，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經過三道門。第一道是鐵的，刻著“封”字；第二道是石的，刻著“禁”字；第三道是木的，沒有鎖。沈塵推開木門，看到一間很小的石室。石床中央放著一把劍。劍鞘是白的，劍柄是白的，劍穗也是白的。劍身上刻著兩個字——“青雲”。
他伸出手，握住劍柄。
劍身震動了一下。不是劍鳴，是心跳。沈淵的殘念，在劍裡面。
“沈塵。”一個聲音從劍裡傳出來，很輕，像風吹過石縫。
“沈淵。”
“你來了。蕭玄夜在北冥大陸，冰封之淵。他在閉關療傷，我臨死前打了他一掌，他的神魂裂了。他要養好傷，至少要十年。十年後，他會回來。”
沈塵的手指在劍柄上敲了一下。“十年。夠了。”
“夠了？你練氣二層，十年能到化神？”
“我不擋。我殺他。”
沈淵沉默了。很久，久到燈芯跳了一下。
“你像她。蘇婉清。她也這麼說。她說，我不擋，我殺他。她殺不了，我替她擋了。我擋了八百年，沒擋住。她睡了八百年，醒了。沈塵，劍給你。我的劍意在裡面。你不需要用它，你只需要帶著它。它在你手裡，青雲宗就在。青雲宗在，她就在。她在，我就放心了。”
劍身亮了一下。光從劍柄傳到劍尖，然後滅了。沈淵的殘念散了。這一次，是真的散了。
沈塵把劍掛在腰間，轉身走出石室。每一道門都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出閉關室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龍若曦站在甬道口，靠著牆。她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貼在她額頭上。她站在這裡等了多久？她沒有問，也沒有催。
“拿到了？”
“拿到了。沈淵說，蕭玄夜在北冥大陸。十年後回來。”
龍若曦的手指在牆上敲了一下。“十年。夠嗎？”
沈塵想了想。“夠了。十年後，我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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