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特別好，孫浩還是沉默了。
“有什麼話，首說。”鍾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
“首長，說實話，我心裡很矛盾。”孫浩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我是2團培養出來的兵，從下部隊的第一天起就在這裡。一連的兄弟們跟我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說走就走，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
他頓了頓，攥了攥拳頭：“但是……天狼旅的99A坦克，還有剛才見識到的你們的水平，要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我當了十年兵，做夢都想指揮最好的裝備打仗，但是２團是我的根，我要是離開根，我還能茁壯成長嗎？”
周文龍在旁邊聽著，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來２團沒多久，情感上是不如孫浩對這裡的感情的，之所以同意鍾楚帶走他，也是因為不瞭解。
此刻看到孫浩是一個如此有情有義的人，他後悔了。這樣的兵，這樣的主力連長，誰能不喜歡呢？
鍾楚點了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孫浩，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
“是！”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你在2團，按現在的裝備更新計劃，什麼時候能摸上99A？”
孫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周文龍在旁邊嘆了口氣，替他說了：“2團現在的主力裝備是96A和96式，都是換裝沒多久的。”
“按照戰區的換裝計劃，99A優先配給甲種重灌師和部分重點部隊，比如全軍快反部隊。我們團……說實話，沒有列在第一批換裝名單裡。樂觀估計，起碼還要等五到八年。”
“聽見了嗎？”鍾楚看著孫浩，語氣平靜但字字敲在心上，
“五到八年以後，你就三十好幾了。三十多歲再從頭學99A的操作和戰術，你的身體還跟得上嗎？你的反應速度還跟得上嗎？”
“坦克兵指揮員是吃青春飯的，過了三十五歲，再好的指揮員也只能往機關和院校走了。你甘心嗎？”
孫浩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想反駁，但反駁不了。
因為鍾楚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裝甲兵是技術兵種，更是體力兵種。
坦克裡面的環境有多惡劣，只有鑽過坦克的人才知道。
西十度的高溫、震耳欲聾的噪音、顛簸到讓人嘔吐的越野行駛，這些東西，年輕的時候咬咬牙就扛過去了。
年紀一大，身體就不答應了。
“你在2團幹得不錯，一連的成績有目共睹。”鍾楚繼續說道，語氣緩和了一些，
“但你想過沒有，你的天花板在哪裡？2團是甲種團不假，但畢竟只是師級下面的一個團，能給你的平臺就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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