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第一天的午後,299師指揮所裡的氣氛從憤怒變成了沉默,又從沉默變成了壓抑。
劉鐵軍坐在行軍桌後面,面前攤著三份戰損報告。
裝甲一團損失二十八輛99式坦克和十五輛04式步戰車,炮兵一營十八門155自行加榴炮全營覆滅。
裝甲二團運輸連全部油料和半數炮彈被摧毀。
三份報告並排放在一起,像三把刀插在他心口上。
他無助的搓大腿,就好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
明明自己每一步都是按照以往的戰術來佈置的,為何會損失這麼嚴重,他真想不通。
“命令。”劉鐵軍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聲音沙啞但依舊沉穩有力,
“裝甲二團停止對和平鎮外圍的正面進攻,原地轉入防禦。”
“裝甲三團向二團右翼靠攏,機步團向二團左翼收縮。”
“炮兵團剩餘三個營全部後撤至師指揮部外圍十公里範圍內部署。”
“摩步團在炮兵團周邊建立環形警戒陣地。一團剩餘的力量全都守在防空團周邊。”
“全師所有單位收縮間距不得超過三公里,相互之間必須能目視聯絡。”
“偵察營前出,把北側、中部、南側所有可能隱藏藍軍兵力的地域全部給我摸一遍。”
“在偵察營沒有傳回確切情報之前,全師不得發起任何主動進攻。”
趙全海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鉛筆:
“師長,全部收縮?和平鎮的正面壓力不就全卸了?”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火力判斷,和平鎮內不會超過三個連的兵力,只要二團再堅決一點,不是沒機會的……”
“我知道。”劉鐵軍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但你怎麼知道天狼旅在鎮裡真的只有一個營不到?”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在鎮內的哪個位置埋伏了重兵?”
“鍾楚打了三次,每次都打在我們最想不到的地方。”
“先是一團被包餃子,接著炮兵營被端,然後運輸連在北側被吃掉。你覺得他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而且在炮火不能覆蓋和平鎮的演習規則下,進入鎮內,就意味著巷戰,根本不能發揮重灌部隊的優勢,搞不好二團要被拖死在裡面。”
“那可以讓摩步團上,巷戰是他們的訓練科目之一。”趙全海還不死心,要繼續進攻。
劉鐵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鍾楚打疼了,不敢再冒險,在沒有偵察營確切的前線兵力部署前,他不敢動了。
趙全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確實不知道。整個指揮所裡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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