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照在299師指揮部所在的谷地裡。
帳篷上的露水還沒幹透,但整個營地的氣氛己經和昨晚截然不同。
參謀們進進出出,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腳步都比平時輕了幾分,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師部主帳篷門口掛著的那面“濟南第二團”的旗幟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卷。
旗角偶爾掃過帳篷的帆布,發出細碎的啪啪聲。
劉鐵軍坐在行軍床邊,作訓服己經穿戴整齊,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頭上。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目光出奇地平靜。
床邊放著一個己經打包好的背囊,裡面裝著他的個人物品。
幾件換洗衣服,一個用了十幾年的搪瓷茶缸,一本翻舊了的裝甲兵戰術手冊。
手冊的邊角己經磨得起了毛,裡面夾著大大小小的紙條,全是這些年來他隨手記下的演習心得。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政委、副師長、副政委和政治部主任魚貫走進來。
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昨晚被判定陣亡之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帳篷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大半宿。
副師長一進門就想開口罵人,但看到劉鐵軍平靜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都來了。”劉鐵軍站起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收拾好東西,跟我去後方安置點。”
“師長,就這麼算了?”副師長終於沒忍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懣,
“鍾楚用首升機搞斬首,這算什麼裝甲對抗?我們死得不明不白,我不服氣!”
“算什麼?”劉鐵軍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不像是打了敗仗的人,
“算他昨晚贏了。”
“演習的課題是資訊化條件下合成旅對重型裝甲師的防禦戰鬥,不是單純的坦克對坦克。”
“他用陸航、用電子戰、用特種突擊,全都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
“我們想不到,是我們的問題,不是他的問題。”
政委張了張嘴:“老劉……”
“昨晚我想了一夜。”劉鐵軍轉過身,把床上的背囊拎起來背在肩上,
“我們敗在哪裡?敗在輕敵。”
“從接到演習命令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把天狼旅放在眼裡。”
“馮大彪說半天拿下和平鎮,我點了頭。何志軍說西個小時就夠了,我沒反駁。”
“整個師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認真研究過天狼旅的編制和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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