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明白,昨晚的失敗己經不可挽回。
劉鐵軍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晨光從外面湧進來,把他花白的鬢角照得發亮。
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從現在起,299師的指揮權交給趙全海。我們這些陣亡的人,去後方老老實實待著。”
“師長,我要不要留下來協助老趙……”副師長猶豫著開口。
“留下來幹什麼?”
劉鐵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死人是沒有指令的。你留下來,他反而不好指揮。走吧。”
一行人穿過營地往後方安置點的方向走去。
沿途計程車兵們看到師長揹著背囊親自走在隊伍最前面,紛紛停下腳步立正敬禮。
劉鐵軍一一還禮,動作標準有力,沒有絲毫打了敗仗的頹喪。
走到營地邊緣的時候,一輛猛士車從後面追了上來,車還沒停穩,早上去前線視察地形的趙全海就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
“師長!”趙全海快步走到劉鐵軍面前,站定敬了一個禮,
“我來請示下一步指示。”
劉鐵軍看著這位頭髮花白的老搭檔,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個笑容裡沒有苦澀,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他拍了拍趙全海的肩膀:“老趙,你知道為什麼昨晚只有你一個人還在指揮所裡看情報嗎?”
“因為你是全師唯一一個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按規矩辦事的人。”
“我陣亡了,政委陣亡了,副師長副政委都陣亡了。”
“299師現在就剩你了,你就是299師的最高指揮員。”
“按你自己的思路去打,不用管我們這些死人怎麼想。”
“師長……”趙全海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在299師待了半輩子,從排長一路幹到師參謀長,從來沒有單獨指揮過一個師打過仗。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過於謹慎的文弱書生,只會在地圖上算來算去。
連團長們在師部會議上都敢當著他的面拍桌子。
但昨晚,這個文弱書生是唯一一個拎著手槍衝出帳篷跟鍾楚的突擊隊交火的人。
“去吧。”劉鐵軍收回手,重新把背囊往上掂了掂,
“打完這場仗,不管輸贏,我都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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