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雙方的重炮對同一片區域進行了反覆覆蓋，盆地上空的煙塵遮天蔽日。
導演部判定系統在這十分鐘裡幾乎沒有停歇過……
每一秒都有新的紅色判定生成，每一秒都有新的車輛和人員被判定退出。
幾公里外，正在全速趕來的何志軍從望遠鏡裡看到了盆地上空騰起的密集煙幕和紅光。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緩緩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前方那片他無論如何也衝不進去的盆地。
他趕到盆地入口時，炮火覆蓋剛剛結束。
硝煙尚未散盡，盆地入口處橫七豎八地癱著幾輛被判定擊毀的坦克，車組成員正從艙蓋裡爬出來，滿臉茫然和憤怒。
一個從盆地深處跑出來的裝甲兵滿臉黑灰，站在何志軍的指揮車前面哽咽著說：
“二團長，炮火覆蓋……是咱們自己的炮……”
“為何自己人要打自己人？不打對面的？”
“我不甘心，就這麼退出演習，我心裡不服！”
何志軍嘴角抽搐，強忍著心裡苦澀，一時間竟也無法給予回答。
當趙全海收到前線偵察兵的報告……天狼旅的火炮也在對同一片區域進行無差別炮擊。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
他猛地撲到電子地圖前，手指在盆地周圍的地形標記上快速劃過，然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緩緩癱坐在指揮車旁的地面上。
“他也在炮擊。”趙全海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不是要坦克對坦克……他是用一個連當誘餌，引三團進盆地，然後同樣用火炮摧毀。”
“他的胃口比我還大……我想用一個團吃掉他全部坦克，他想用一個連吃掉我一個團坦克。”
“原來這就是被看透的感覺嗎？鍾楚竟然每一步都想在我前面了，這個人怎麼那麼可怕？”
他雙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來，膝蓋上沾滿了灰土，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個在戰場上從沒吃過虧的老參謀長，此刻的表情不再是平日裡的冷靜和沉穩，而是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和難以置信。
他又一次在和鍾楚的較量中落敗，不是敗在兵力，不是敗在裝備，而是敗在鍾楚比他多想了一步。
鍾楚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坦克吃掉三團，從一開始就把最後的收尾交給了炮兵。
坦克只是鎖住獵物的鐵鏈，炮火才是最後的宰割刀。
他低頭看著電子地圖上己經變成大片紅色判定區域的盆地和周邊地帶，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用十二輛坦克換我一個裝甲團外加一個小時的時間，還讓我親手炸掉了自己半個團……鍾楚，你這步棋，我服了。”
演習場上空，首-8B首升機艙門邊，陸俊哲上將緩緩放下了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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