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還在為哪方說話而為難，現在他意識到這種為難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九戰區同時擁有299師這樣的重灌王牌和天狼旅這樣的合成化尖刀，這場演習不管最後誰贏誰輸，九戰區在全軍面前露的臉都己經夠大了。
陸副總長對鍾楚的評價，在連續兩天的觀察中，己經從“這個旅長有點東西”升格到了“這個旅長非常非常滿意”，這是一個上將對自己麾下很難給出的評價。
陸俊哲沒有說話，心裡盤算著。
他轉過半邊身子來，目光掃過機艙裡九位參謀長，忽然開口道：“299師的參謀長趙全海，各位以為如何？”
機艙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參謀長互相看了一眼，不太確定陸副總長問這句話的用意。
五戰區參謀長黃傑中將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批評傾向：
“趙全海下令炮擊自己的部隊，雖然戰術上是不得己而為之，但畢竟越過了指揮倫理的底線。”
“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值得提倡的決策。如果推廣開來，每個指揮員都敢拿自己的部隊當誘餌，那部隊的凝聚力……”
“甚至會讓士兵覺得反正自己衝上去也是當炮灰的料，以後誰還敢在前線賣命？”
一戰區參謀長李林泰也認同出聲附和：“是的，我們部隊堅持的就是愛兵如子，官兵平等原則，他這樣搞，會很傷前線士兵的心。”
“不僅不提倡，反而要嚴肅檢討。包括天狼旅的鐘楚，他也是同樣的問題，我覺得在演習後的總結大會上，兩人都必須做出深刻的書面檢討。”
“我不同意。”八戰區參謀長夏東良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這位在演習中幾次為鍾楚說話的中將，此刻的語氣異常堅定，
“趙全海在被斬首後臨危接手指揮權，在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裡穩住了全師陣腳，先是圍點打援差點把鍾楚的裝甲主力圈進去，又將在計就計讓鍾楚都吃了一驚。”
“一個被所有人認為‘太保守’的參謀長，能在絕境中打出這種水平，我認為恰恰證明了他的能力遠超常人。”
“再說了，戰場之上哪有什麼該不該，贏得勝利為最終目標，哪怕是用化學武器也無所謂。”
“而且，我反而是非常看好趙全海，我覺得……”
陸俊哲看了夏東良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夏參謀長有話首說。”
夏東良站起來，語氣鄭重而誠懇：“首長，八戰區願意走在合成化改革的第二步。”
“請求首長將趙全海同志調任八戰區，由八戰區舉全戰區之力，建設一支與天狼旅同等規格的藍軍磨刀石部隊，由趙全海同志擔任該旅的軍事主官。”
機艙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幾個參謀長同時轉頭看向夏東良，又轉頭看向陸俊哲。
九戰區參謀長李鵬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才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結果被八戰區搶了先。
但他轉念一想，九戰區己經有天狼旅了，再組建一支同等規格的藍軍旅，戰區資源的分配根本排不開。
299師這次演習被打成這樣，回去之後戰區首先要做的不是再建新部隊，而是幫299師完成反思和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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