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這個驕傲了半輩子的裝甲團長像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站在這裡，認錯認得毫不含糊。
趙全海從行軍桌後面走過來，站到胡小廣面前。
他比胡小廣矮半個頭，但此刻兩人面對面站著，氣勢上卻完全反了過來。
他伸手拍了拍胡小廣的肩膀，語氣平靜得讓在場的參謀們都感到意外：“去休息吧。洗把臉，換身衣服，剩下的交給我。”
胡小廣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趙全海，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三團的坦克沒了，不是世界末日。”趙全海收回手，重新走回電子地圖前面，語氣平穩而有力，
“只要還剩一個人，299師就沒有輸。你犯的錯，演習結束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胡小廣一眼，“轉業的事，等打完這場仗再說。”
胡小廣站在原地，用力點了下頭，轉身走出了帳篷。
趙全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外面，然後轉過身來，目光重新落在電子地圖上。
他沒有時間傷感，更不會讓情緒影響判斷。
三團的六十輛坦克沒了，但三團還有一個三營……裝備三十三輛04式步戰車的裝甲步兵營。
這三十三輛步戰車雖然沒有坦克的火力和防護，但機動性強，配合步兵作戰的能力也很強，特別是適合兩棲作戰。
他略微思索後，對通訊參謀開口，語氣果斷而清晰：“從現在起，三營轉隸一團序列，由馮大彪統一指揮。”
“告訴馮大彪！三團殘部的步戰車營歸他了，加上他自己手裡的三十二輛99式和半個步兵營的十八輛04式步戰車。”
“他的團還是全師最強的裝甲力量。讓他收攏部隊，準備執行下一步任務。”
命令傳達完畢，他走到電子地圖前，手指緩緩劃過南側沼澤湖泊的邊緣地帶。
昨天肖雨宸的兩棲合成營正是從這片水域穿出來，端掉了他的炮兵一營。
那片水域對299師來說是盲區，但對天狼旅來說是高速公路。
趙全海的手指停在了沼澤地北側一處地勢平坦的乾地上……這片區域距離水域邊緣不到兩公里，射界開闊，後面有道路連線，非常適合部署炮兵陣地。
他看著這片區域，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
“參謀長，您要把火箭炮營放到那片乾地上？”一名師部作訓參謀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眉頭皺了起來，
“那片地方離沼澤太近了，昨天炮兵一營就是在那附近被天狼旅兩棲營端掉的。再往裡放部隊，是不是太冒險了？”
“就是要在那裡放部隊。”趙全海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幾位參謀人員的心上，
“鍾楚的3營昨天從這片水域嚐到了甜頭，他們一定會繼續盯著這片區域尋找機會。”
“我把火箭炮營放在那裡，不是讓他們去送死的……是讓他們去當誘餌。”
他轉過身來，在電子地圖上以火箭炮營預定陣地為中心畫了一個圈，又在圈外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命令馮大彪帶領一團剩餘全部兵力，在火箭炮營外圍一公里處隱蔽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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