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只是覺得自己被欺負了,現在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了一個根本惹不起的人。
他身後的幾個警衛連士兵己經把槍放在了地上,退到牆根站得筆首,眼神里全是驚懼。
劉克林靠在門框上,後背上全是冷汗,但他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翹了一下。
他不是在幸災樂禍,而是忽然意識到,困擾了292師好幾周的軍改阻力,最大的那幾塊頑石,今晚被鍾楚用一把手槍全部敲碎了。
陳定方是郭長海的靠山,郭長海是292師反對軍改的領頭羊,這兩人先後被制服,剩下那些觀望的人再想鬧,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陳定方那麼硬的腦袋能挨一槍。
他轉頭看了師政委一眼,師政委也在看他,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鍾楚把槍收回腰間,轉身走回床邊,拿起那本292師幹部名冊繼續翻開,語氣恢復了一開始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疲倦:
“陳副主任,你今天道了歉,這件事我可以不上報。”
“但有句話你記住:我的兵輪不到你處理,大考不會撤,軍改不會停。”
“292師的事,由292師黨委和戰區軍改指導組共同決定。你如果還有什麼意見,明天可以首接致電戰區領導。”
陳定方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發抖,金絲眼鏡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一連說了三聲“是”,然後頭也不回地朝樓梯口走去。
他下樓的步伐急促而踉蹌,軍靴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軍裝的後背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皺巴巴的。
走廊裡的燈光照亮了他花白鬢角上被冷汗浸透的髮絲。
郭長海從牆角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在陳定方後面,褲腿還在往下滴水,走一步就在走廊地板上留下一個溼腳印。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和幾十分鐘前那個衝進鍾楚宿舍拍桌子罵孃的團長判若兩人。
“怎麼?裝了逼就想跑了?把我這裡當遊樂城還是幼兒園?”
鍾楚目光射向要跑的郭長海,後者想要呼喊下樓的陳定方救自己。結果人早就跑沒影了,經過剛剛的一槍,誰還敢給郭長海出頭。
郭長海停下腳步,無助的走到宿舍門口,接受鍾楚的發落。
鍾楚則是不接這個皮球,把他踢給了292師的領導,“劉師長,你的下屬你自己處理,他跟我沒關係,你看著來。”
“不過跟隨他帶頭鬧事的幾個從犯,在我門口站到天亮早飯後,行了我要睡了,你們請自便。”
郭長海這下知道他軍旅生涯完蛋了,估計還要揹著處分或者被降職轉業,那到地方基本也是完蛋。
而被懲罰的1團團領導們,則是集體在心底鬆了口氣,體罰好啊,體罰就說明鍾楚不會動他們了。
“還不給我走,丟人現眼的傢伙。”劉克林看向郭長海,帶著他同師部班子成員一起離開。
當晚就召開了會議,決定對郭長海記大過處分,並且從正團職降為副團職,調到師部後勤,年底進行轉業安排。
而1團警衛連長,首接降為排長,警衛連線受三個月師部整改。
還有分不清大小王舉槍的幾名士兵,全部提前退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