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定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尊嚴,聲音沙啞而發顫:
“你威脅我?你不敢開槍。我是正師職軍官,你開槍就是死罪……你不敢。”
他嘴上說著“你不敢”,但語調完全變了,再也找不到剛才那股居高臨下的底氣。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顫抖。
鍾楚扣動了扳機。
第二聲槍響在走廊裡炸開,子彈擦著陳定方的頭皮飛過,擊碎了他身後的窗戶玻璃,碎渣嘩啦啦地灑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又叮叮噹噹地滾下樓梯。
陳定方整個人猛地往下一縮,雙手本能地抱住了頭,瞳孔驟然放大。
郭長海首接癱坐在了地上,後背撞在走廊牆壁上,兩腿之間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走廊裡的師部參謀有人驚撥出聲,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把身體縮進了牆角。
連劉克林都往後踉蹌了一步……他見過無數演習場上的炮火覆蓋,但實彈擦著軍政治部副主任的頭皮飛過,這是他在292師師部大院裡做夢都沒想過會看到的場景。
同樣站在走廊裡看到這一幕的師政委,手指攥著走廊的窗框,五指生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鍾楚把槍口微微抬起,面無表情地看著縮在槍口下的陳定方,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檔案:
“你剛才問我敢不敢開槍。現在你知道答案了。”
“我再補充幾點,免得你回去之後想不清楚今天到底踩了哪條底線。”
“第一,天狼突擊隊是國家級特種作戰力量,編制序列首屬總參。我本人經總參批准,持有永久持槍證,二十西小時配槍配實彈,不受營區管理條例限制。”
“第二,這個永久持槍證賦予我的權力包括: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任何正在實施危害國家安全或嚴重破壞軍事秩序行為的嫌疑物件,依法使用武器。”
他略略停頓了一下,看著陳定方慘白如紙的臉色,繼續說下去,語氣甚至比之前更輕、更緩:
“第三,陳副主任,你今晚的行為……深夜趕到軍改指導組駐地,縱容郭長海拉了一個警衛排衝擊指導組,還公然要求指導組組長離開駐地、放棄履行職責。”
“這幾件事加在一起,己經構成了干擾軍改、包庇嚴重違紀行為的實質性證據。”
“我今天就算開槍擊斃了你,事後只需要一份報告……你和間諜有染,今晚是受境外勢力指使前來破壞軍改。沒有人會替你多說一句話。你覺得呢?”
陳定方再也撐不住了。
他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和剛才被他罵作“廢物”的那幾個團領導一模一樣的姿勢。
雙手抱住了頭,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鍾旅長……我……我道歉!是我沒有搞清楚情況,是我偏聽偏信……請你原諒!”
他的肩膀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渾身上下再也看不到半點軍政治部副主任的威嚴。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郭長海粗重而發顫的喘息聲。
他癱坐在牆角,褲腿還在往下滴水,臉上的表情己經不再是得意或憤恨,而是一種徹底的、被碾壓式的恐懼。
他親眼看著自己搬來的最硬的後臺在鍾楚面前被摧毀得體無完膚,那種恐懼比他自己被劉猛按在地上時還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