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克林披著作訓服、踩著拖鞋一路小跑過來,師政委緊隨其後,兩人顯然都是從床上被叫起來的。
緊跟著,292師參謀長、政治部主任和幾個師部參謀也陸續趕到。
一群人擠在走廊裡,氣喘吁吁地往宿舍裡張望,但沒有一個人敢貿然進去。
整個走廊裡瀰漫著一種隨時可能爆炸的緊張氣氛。
劉克林的頭髮睡得翹起一撮,臉上還帶著枕頭的印子,但他看到陳定方和鍾楚對峙的場面後,立刻清醒了。
他認識陳定方……98軍政治部副主任,上頭有軍政委罩著,全軍出了名的護犢子,尤其是護郭長海這種在他手裡提起來的幹部。
他更瞭解鍾楚,他是陳瑞河副司令從火車站親自截回來的愛將,是陸俊哲上將親自授銜的大校,是戰區軍改的首席實戰驗證者。
兩邊的來頭都大得嚇人,他一個師長夾在中間,喘口氣都覺得費力。
“陳副主任,鍾旅長,二位消消氣……”劉克林堆著笑擠進宿舍,額頭上己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半夜起來連襪子都沒穿,踩著底很薄的拖鞋站在冰涼的地磚上,
“大半夜的,有什麼事明天坐下來好好談,何必……這種時候鬧不愉快,大動干戈,大家都是自己人。”
“劉師長,你來得正好。”陳定方轉過頭看著劉克林,語氣冷硬得像在下達命令,
“你們292師的事,自己關起門來解決。現在就讓鍾旅長離開……立刻,馬上。出了問題我負責。”
劉克林的嘴角抽了一下,看看陳定方,又看看鐘楚,左右為難。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對陳定方說:“陳副主任,鍾旅長是戰區派下來的軍改指導組組長,不是我想讓他走就能讓他走的……”
“那就讓戰區派他來的人來跟我說!”陳定方一揮手打斷了劉克林的話,聲音拔高了幾分。
陳定方知道自己的靠山軍政委是戰區副政委的愛將,有恃無恐起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拉動槍栓的金屬撞擊聲。
郭長海趁著陳定方和鍾楚對峙的間隙溜了出去,把他的1團警衛連一排拉了過來。
二十多個兵荷槍實彈地在宿舍樓前集結,為首的正是郭長海,站在佇列前衝樓上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鍾楚!你今天不給老子一個說法,誰來都別想走出這棟樓!”
走廊裡的空氣驟然繃緊。
劉克林臉色大變,幾步衝到窗戶邊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樓下黑壓壓站了一片兵,氣得一拳砸在窗框上:
“郭長海!你瘋了!把兵帶回去!這是命令!你他媽是不是喝了假酒了!”
“狗日的,老子這個師長是不是指揮不了你?”
郭長海置若罔聞,帶著幾個持槍的兵噔噔噔地上了樓,站在走廊盡頭,滿臉橫肉堆出一個得意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