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那兩名士兵端著槍，槍口朝下，但手指己經搭在扳機護圈上。
走廊裡站著的幾個師部參謀看到這陣勢，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們都感覺到今晚事情大了，搞不好要鬧出流血事件。
“鍾楚！”郭長海站在走廊裡指著宿舍門口的方向，聲音裡全是報復的快意，
“你那個兵剛才不是很能打嗎？讓他出來！今天晚上他不從老子褲襠底下鑽過去，老子就讓你親眼看看什麼才叫交代！媽的，一個二期小士官敢打我，翻了天了！”
劉猛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鍾楚身前。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全身的肌肉己經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隨時準備爆發。
鍾楚沒有說話，只是從腰間拔出配槍，槍口朝上，對著走廊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脆響，子彈擊中頭頂的天花板，水泥碎屑簌簌落下，掉在郭長海面前的地板上。
走廊裡所有人都在槍響的一瞬間僵住了……郭長海臉上的橫肉保持著得意的弧度，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他身後的幾個兵本能地端起了槍，但槍口在發抖，不知道應該對準誰。
走廊裡的師部參謀們全都貼緊了牆壁，有人不自覺地抱住了頭。
劉克林和師政委同時往後退了半步，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陳定方的反應最大……這位在軍機關待了大半輩子的正師職大校。
在槍響的瞬間猛地往後退了半步，金絲眼鏡從鼻樑上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鏡片上沾滿了天花板上震落的細灰。
他當兵這麼多年，文書和表格見過無數，但槍聲從離他不到幾米遠的地方炸響的經歷，恐怕只有新兵連實彈射擊時才有過。
他張大了嘴想說什麼，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鍾楚你瘋了嗎！你敢開槍！”郭長海的嗓音變了調，下意識地往兩個兵身後退了一步。
鍾楚沒有理會他，而是將槍口緩緩轉向站在房間中央的陳定方。
那把92式手槍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黑色光澤，槍口穩穩地停在陳定方額頭正中不到半米的位置，紋絲不動。
陳定方被槍口指著的瞬間，整個人僵成了一塊鐵板……
他想往後退，但雙腿像被釘在了地磚上，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他的嘴唇在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沁了出來，從鬢角往下淌，滴在被他攥得發白的領口上。
“陳副主任，你剛才說我不處理我的兵，你就有辦法讓我在98軍待不下去。”鍾楚的聲音依舊平靜，
“現在輪到你給我一個交代……郭長海拉了一個排的人衝擊軍改指導組駐地，這個行為按照《紀律條令》該怎麼定性？”
“你作為軍政治部副主任，深夜趕到現場，不僅不制止這種嚴重違紀行為，反而縱容和包庇，這又該怎麼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