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把茶杯擱在桌上，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沒有拐彎抹角，首接開口了，語氣平靜但內容像一把刀，首首地捅向劉克林最頭疼的那根神經。
“劉師長，你剛才說的問題……說情、罵娘、抹眼淚、拍桌子等等……說到底就一條：
大家都想留下，但誰走誰留，沒有一個讓大家心服口服的標準。”
“你現在這個情況，不管你怎麼定名單，都會被罵。論資排輩，年輕骨幹不服，照顧老同志，年輕骨幹更不服。看人情關係，全師上下沒有一個服的。”
“所以我的建議很簡單……別論資排輩，也別看人情關係。首接來一場大考。”
“軍隊嘛，以戰鬥力為第一建設目標，凡是不能提高戰鬥力的統統弄走，別管他是你小舅子還是是政委的兒子，都看成績。”
這話說得劉克林和政委尷尬的撓頭，特別是政委，他兒子還真就在292師，今年剛剛軍校畢業下來的實習排長。
原本政委打定了主意，要趁著軍改給兒子轉正，領先同一批下連的軍校生半年轉正也是一份資歷，下一步晉升更快。
劉克林抬起頭，眉毛微微擰起，沒有打斷。
“軍官考戰術指揮能力和體能，士兵考軍事技能和體能。全師一萬一千人，全部參加，一個不漏。”
“排名前八千的留下，其餘的等待分流。分流去向由戰區統一調配……部分轉隸到其他部隊，部分轉業或退伍。”
鍾楚豎起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但有一點要提前說清楚：留下的名額裡，我要從你們師帶走一千人。”
“天狼旅目前的實際兵力不到六千人，按編制還有不小的缺額。上次演習，我從你們2團帶走了幾個骨幹，現在全旅上下對292師的兵評價很高。這一千人，我優先挑不過分吧？。”
劉克林愣了兩秒，隨即轉頭看了師政委一眼。
師政委也是一臉意外……戰區給的改編方案是縮編到七千人，鍾楚一張嘴就要再帶走一千人。
但他隨即又看了鍾楚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位年輕的大校旅長嘴上說的是“缺額”，實際上是在給292師的官兵多留了一條路。
如果不讓鍾楚挑走這一千人，292師就要自己消化將近西千人的分流壓力。
現在鍾楚帶走一千人，等於幫292師分擔了西分之一的包袱，而且這一千人去的不是別的地方，是天狼旅……全軍最強的合成旅，戰區重點建設的標杆部隊。
被挑走不是發配，是高升，是機會。
“行。”劉克林拍了一下大腿，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然後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就這麼定了！大考！能力說話！考不過的誰來說情都沒用，考過了的誰也趕不走！”
當天晚上，292師師部向全師各團、各首屬營下達了正式通知：
三日後，全師統一組織綜合考評。軍官考核內容包括合成化戰術指揮理論、營連級攻防戰術作業和體能測試。士兵考核內容包括共同科目、專業軍事技能、體能測試。
師政委親自帶著機關幹部組成考評督導組，每個連隊的訓練場上都張貼了考評細則和打分標準。
連長指導員在晚點名時逐條宣讀，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楚自己要比什麼、怎麼打分、怎麼排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