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其餘幾個團領導也一個接一個地跟了出去，在走廊兩側排成一排，軍姿站得前所未有的標準。
郭長海最後一個走出宿舍。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側頭往走廊裡看了一眼……他的政委、副團長和參謀長們己經整整齊齊地排成了一排，像一排被罰站的新兵。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但最終沒有站進那排隊伍裡。
他把帽子往頭上一扣，轉身朝樓梯口大步走去，作訓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楊益民看著郭長海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把手槍的保險重新關上，靠在門框上低聲說了一句：
“這個人不會善罷甘休。旅長，要我跟著去看看嗎？”
“不用。”鍾楚重新坐回床邊，拿起幹部名冊繼續翻看，語氣平淡，絲毫不擔心他會掀起任何風浪，
這等廢物，入不了他的眼，無法就是去找關係來強壓他，天真……
在戰區領導的親自授意下，哪怕是98軍軍長親自前來，也是為自己站臺的，而不是拆臺。
“讓他去。我正愁沒有雞可以殺。”
郭長海回到1團團部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寫檢討，不是反思自己踹門的行為，而是拿起桌上的軍線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明顯的不悅：“長海？這麼晚了，出了什麼事？”
“老首長，是我。”
郭長海的聲音裡己經沒有剛才面對鍾楚時殘留的那點硬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懣，
“天狼旅那個鍾楚，他要在我們師搞什麼大考。全師大排名，前八千留下，其餘的捲鋪蓋走人。”
“老首長，您是瞭解我的，我一個當了快十年的團長，西十多歲的人了，體能早就不行了，戰術指揮理論也扔了好幾年了。”
“要是真讓他這麼搞下去，我這個團長肯定保不住。”
“上次您跟我說過，只要這次軍改我能留下來，最少給我弄個副旅長。現在鍾楚這麼一攪和，什麼都泡湯了。”
“我今晚去找他評理，他把我給打了……讓手下的一個二期士官把我按在地上打！老首長，這事您可得替我做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冷了許多：
“鍾楚？就是上次演習把299師打穿的那個天狼旅旅長？”
“他一個外來的，到98軍的地盤上指手畫腳，還讓你站軍姿？長海，你別慌。這件事我來處理。我馬上動身，你該幹什麼幹什麼，等我到了再說。”
掛了電話，郭長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的老首長……98軍政治部副主任陳定方，正師級大校軍銜，在98軍幹了快二十年。
從團政治處主任一路升到軍政治部副主任，全軍的團以上幹部一大半都跟他喝過酒吃過飯。
在郭長海看來，只要陳定方出面，鍾楚一個外來的旅長，根本掀不起什麼浪。
兩個小時後，一輛掛著軍牌的軍綠色越野車在夜色中駛入了292師師部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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