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長海身後的幾個團領導嚇得酒都醒了大半。
政委、副團長和參謀長想上前拉人,被楊益民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那個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絕對冷靜的警告,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如果再往前一步,這個穿著背心褲衩的軍人真的會開槍。
鍾楚從床邊站起來,把手裡的幹部名冊合上放在枕頭旁邊。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走到劉猛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郭長海,然後抬起頭掃了一圈門口那幾個臉色發白的團領導。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訊息剛剛傳開,大晚上的首接找上門了,有點意思啊,就憑這幾個團級幹部有這個膽子鍾楚是不信的。
“劉猛,放開他。”鍾楚的聲音很輕。
劉猛鬆開了手,但沒有退遠,就站在郭長海旁邊一步的位置。
郭長海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被地磚壓出了幾道紅印,嘴角磕破了皮,滲出一絲血跡。
他喘著粗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瞪著鍾楚的眼神里全是惱怒和不服。
“你們幾個。”鍾楚的目光從門口那幾個團領導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是292師的團領導,不是地痞流氓。踹門這種動作,你們給我解釋一下,是誰給你們的權力,踹一個戰區正式任命的軍改指導組的門?”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盡頭水房滴水的回聲。
副團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嘴唇翕動著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另外幾個團領導更是把目光移到了地板上,不敢和鍾楚對視。
鍾楚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郭長海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
他比郭長海高半個頭,目光從上往下俯視著他,語氣依舊平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冰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剮在郭長海和他身後那些團領導的心上。
“你們今天敢踹我的門,明天就敢踹師部作戰室的門,後天就敢踹戰區司令辦公室的門。”
“踹門這個動作本身,比你們踹開門之後想說的任何話都更讓我失望。”
“你們都是292師的團級指揮員,手底下帶著幾千號兵,不是新兵連的毛頭小子。”
“你們的兵現在都擠在走廊裡看著你們。你們這樣做,對得起你們肩上這副軍銜嗎?對得起樓下那排榮譽室裡掛著的292師的戰旗嗎?”
副團長和參謀長的臉色徹底白了,兩人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作訓服貼在背心上,黏糊糊的。
踹門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情緒激動之下的衝動行為。
往大了說,就是鍾楚口中的“衝撞上級、擾亂軍改秩序,無組織無紀律”,這個罪名如果被上報到戰區,輕則記大過處分,重則當場撤職,脫軍裝走人都不算最壞的結果。
他們被郭長海裹挾著來踹門的時候可沒想這麼多,現在被鍾楚把事情的性質往“上下級觀念”和“戰場紀律”的高度上一架,所有人都覺得腿肚子在打顫。
“我……”郭長海張了張嘴,剛才衝進來時那股藉著酒勁的蠻橫在鍾楚的逼視下己經洩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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