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緩地端起了茶杯。
他料到了劉克林的反應……當初在292師2團挖人的時候，時任團長周文龍也是這個反應，先炸了再說。
但他更清楚，劉克林再怎麼炸，也不會真的翻臉。
因為292師的軍改還需要他的指導，因為戰區首長站在他背後，因為如果沒有他，292師連改編的大方向都推不下去。
他需要做的不是說服，而是給劉克林一個臺階。
“劉師長，我理解你的心情。天狼旅當初從各部隊挖人的時候，每個單位的反應都跟你一樣。”他把茶杯放下，語氣誠懇，
“要不這樣……你說個數，你覺得能放多少，咱們商量著來。”
劉克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他摘下帽子往桌上一摔，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低頭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
他數了好幾遍，越數越心疼，最後抬起頭，咬著牙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二個！最大底線！超過這個數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他孃的，老子真是服了你了，來搞軍改順便還把老子的家底給抄了！”
鍾楚乾脆利落地從桌上拿起名單，拿起筆劃掉了大部分名字，只剩下三十二個。
“成交。”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菜市場買了三十二棵大白菜。
劉克林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至少要跟鍾楚討價還價好幾個回合……他的底線是五十個，喊出三十二個只是習慣性地先往低了叫，準備等鍾楚還價時再往上加。
但鍾楚沒有還價，一口答應了。
他低頭看著那份己經被劃掉大半的名單，忽然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
鍾楚一開始的目標可能就不是一百三十個，他故意讓楊益民和徐平偉大張旗鼓地圈人，就是等著自己來壓價。
壓完了，他拿走他想拿的人，自己還覺得自己守住了底線。
“你小子……”劉克林指著鍾楚的鼻子，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最後還是沒繃住，笑出聲來。
那是氣笑的，是無奈的笑，也是一個在大雨中淋了好幾天終於聽到雨停的人的笑。
與此同時，2團營區門口，楊益民正被團長周文龍堵在大門口。
周文龍身後站了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兵……不是來打架的，是楊益民要從他的團裡帶走的那批人。
這些兵己經打好了背囊，站在周文龍身後，看著自己的團長和新來的天狼旅總教官在營區門口對峙，不知道該站在誰那邊。
“上次那個孫浩我就忍了！你們把孫浩挖走了，我至今都沒找到一個接替他的人！現在你們又要從我的團里弄走這麼多人？我這一個團還過不過了！”
周文龍的聲音震得營區門口的哨兵都縮了縮脖子。
“周團長，這件事是你們師長和政委同意的。”楊益民面不改色，拿出手機，滑動一張張鍾楚給他拍過來的照片。把手裡的名單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有劉克林和師政委的親筆簽名。
“師長？政委？”周文龍一把抓過手機名單，眼睛瞪得像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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