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管裡的臭味像死了三天的老鼠。
徐平偉趴在管壁上，溼漉漉的鐵鏽蹭著他臉頰，涼得像是剛從冰櫃裡撈出來的。
頭頂有腳步聲，悶悶的，隔著土層傳下來，跟打鼓似的。
身後十一個人，一個貼一個趴著，喘氣聲壓得比貓還輕。
“還有二十米。”他豎起兩根手指，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他們在這條破管子裡爬了快五分鐘。
管壁上全是滑溜溜的苔蘚，膝蓋磕上去悶疼。
但沒人吭聲，連呼吸都掐著節奏。
這些都是偵察連裡挑出來的尖子，挑人的時候徐平偉只問了一句：誰憋氣能憋三分鐘？站出來的十二個人，現在就趴在他身後。
沒辦法，下水道太臭了，要是不能憋氣，真扛不住。
管道出口是個豁口，半截鏽穿的鐵柵欄歪在一邊。
徐平偉探頭看了一眼，三十米外，高地上趴著兩個影子，一個架著巴雷特，一個端著夜視儀，正朝工業園方向掃。
“雙人同步。”他打出手語。
此行的一位三期士官趙巖峰從側面摸上來，匕首己經攥在手裡了。
刃口塗了黑漆，不反光，看著跟塊黑炭似的。
兩人一左一右，貼著坡地的碎石往上摸。
腳下全是砂礫，踩上去咯吱響，但遠處正好響了一梭子機槍聲，把這點動靜吞得乾乾淨淨。
離目標還有兩米的時候，徐平偉聞到了對方身上的煙味。混合著槍油和汗臭，酸唧唧的。
那個狙擊手正嚼著口香糖，腮幫子一動一動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後腦勺上懸著把刀。
徐平偉屏住呼吸。
左臂猛勒住對方下巴，往後一拽，右手的匕首橫著割進喉嚨。
刀刃切進去的瞬間，血噴出來打在沙土上，嘶嘶響，跟開了瓶汽水似的。
那人想掙扎，徐平偉死死摁住他手腕，感覺手心裡的脈搏從狂跳變成抽搐，再一點一點軟下去。
十五秒。
他鬆手的時候，對方瞳孔己經散了。
旁邊的趙巖峰也完事了。他把觀察手從夜視儀上掰下來，那人脖子上多了一道整齊的豁口，血正順著鎖骨往戰術背心裡淌。
“頭兒，蛇己拔牙，蛇信子也切了。”徐平偉對著耳麥低聲說。
一邊翻檢繳獲，一支巴雷特，兩個夜視瞄準鏡，還有臺衛星通訊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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