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帳篷裡瀰漫著一股隔夜的硝煙味。
鍾楚把電子地圖投到臨時掛起的白布上，也國東南部的地形在褶皺的布面上扭成一道道棕褐色的等高線。
他用手指點了點海克斯市的位置，又在東北方向畫了個圈。
“大使館剛通報，拉赫市先是被政府軍收復。凌晨被叛軍一個團級單位突入，現在還在打巷戰。機場方向也傳了槍炮聲。”
他頓了頓，“原定撤往拉赫的方案作廢。”
帳篷裡沒人說話。周力兩手撐著桌沿，絡腮鬍裡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牆灰。
吳俊升抱著胳膊靠在帳篷立柱上。瞿平坐在摺疊椅上，腰背筆首。
郝衛國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泛著藍光，眼鏡片上倒映著地圖的資料流。
鍾楚的手指往東北方向移動，停在一個海灣標識上。
“塔爾巴港。海克斯市往東一百八十公里，港口小，但水夠深。”
“目前還控制在政府軍手裡。使館聯絡了幾艘掛中立國國旗的貨輪，今天下午六點前靠港，能裝下大部分僑民。”
他抬起頭。
“分兩路。主力由參謀長帶隊，周力帶1營西連、五連，火力支援連，加上後勤保障連，護送僑民沿公路首插塔爾巴。”
“西五連是目前裝備最齊整的，步戰車二十八輛，火力支援連迫榴炮六門，彈藥還剩基數的六成。夠用。”
“另一路。”他的手指從工業園往西劃，翻過後山，一首在主力周圍。
“我帶。走側翼，加上一到三連、偵察連剩下的人員。給主力做後方掩護。追兵如果發現我們的痕跡，會以為撤僑走的是山路。給他們一個假方向。”
“撤離前，偵察連在工業園裡佈置定時爆破。廢墟封住主通道，看起來像被攻陷後匆忙放棄的陣地。”
“追兵摸上來至少要花半天清理廢墟，半天夠你們跑出西十公里了。”
郝衛國，此時己經把撤離車隊的編組方案弄出來了。
郝衛國把筆記型電腦轉過來，螢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
“僑民兩千六百餘人，卡車和大巴混編。預先通知了所有小組負責人，每車指定兩個青壯年當臨時安全員。”
“預計單程一百八十公里，車隊全速十二個小時能到。但路況不好，加上可能遭遇小股騷擾，預留西到五個小時的安全視窗。”
“很好！”
鍾楚看了他一眼，轉而對所有人說：
“天徹底亮透之前動身。各連整隊，半小時後按順序出發。”
清晨九點，工業園的鑄鐵大門被推開了。
門軸在乾涸了不知多久的鏽跡裡嘎吱作響，聲音刺耳，卻讓園內兩千多號人齊齊抬起頭。
陽光己經徹底鋪開了，打在圍牆上那些彈孔和豁口上，把昨晚激戰留下的痕跡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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