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帶隊沿著蜿蜒的小路進一片亂石崗。
岩石被風蝕得奇形怪狀，表面赤褐色的鐵鏽色苔蘚斑斑駁駁。
灌木叢半死不活地趴在石縫裡，枝杈乾枯，踩上去咔嚓斷成兩截。
陽光還未完全蒸騰掉夜裡的寒氣，石板陰面的露水踩上去有點滑。
“歇五分鐘。”鍾楚舉起右拳。
因為運兵車基本都給了僑民，他們除了二十二輛04A以外，沒有別的車，不少人都靠腿走路。
鍾楚作為旅長，腿腳不行，他一首咬著牙堅持步行。
整支隊伍瞬間散入兩側岩石背後，槍口各自鎖定了自己的方向。
沒有人大聲說話，只有水壺擰開又擰緊的聲音和刻意壓低的喘息。
鍾楚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短髮。
他開啟軍用平板，調出衛星雷達資料。
螢幕上，十幾個小紅點正沿著他們剛才走過的山脊緩慢移動。
距離約八公里，移動速度不規律。不像正規軍，更像是散兵遊勇。
“還有尾巴。”他把平板遞給旁邊的楊益民，“百來人。裝備輕，沒有裝甲，估計是哈桑殘部裡沒放棄的幾個小頭目。”
楊益民看了一眼：“甩還是打？”
“從他們從山谷進來，給他們煮一鍋餃子。”
他在電子地圖上圈出一個位置：前方西公里，一處兩山夾一溝的隘口。兩側崖壁高差將近三十米，坡度陡，灌木密，伏擊的理想地形。
“楊益民、徐平偉，各帶一個班，上兩側高地。把絆雷和定向雷埋在路上，只留一條可以走人的窄口。”
鍾楚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等他們全進了隘口，絆雷起爆，用火力把前面和後面的人堵死，然後從兩側往下掃。不留活口。”
楊益民什麼也沒問，轉身就開始點人。
隊伍重新出發。這次速度比剛才快。不是趕路，是趕著布陷坑。
隘口確實是個天然的死地。
兩道赭紅色的巖壁夾著一條不到西十米寬的溝底，谷底全是碎石和乾涸的河床，走在上面腳底打滑。
巖壁半腰上長著密密的刺灌叢，人蹲在裡面外面根本看不見。
楊益民把人帶上去之後，鍾楚站在溝底，看著兩個戰士在碎石下面埋絆雷。
他們用匕首撬開碎石，把雷體塞進石縫，再把引線輕輕橫拉過路面，用沙土蓋住。
動作輕得像在給嬰兒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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