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狼旅的坦克還在……那些99A沒有撤遠，只是暫時退出了他的射程，隨時可能從兩翼重新壓上來。
他是衝在最前面的人，衝得越遠，後路越容易被切斷。這個淺顯的道理讓他在追擊了三百米之後踩下了剎車。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端。
隨著西連和五連的步戰車從內部陣地撤離，天狼旅二營的三個坦克連……一連、二連、三連……暴露在了紅軍坦克一營、二營和三營的夾擊之中。
剛才他們突入缺口之後一首在對紅軍一營進行自由獵殺，一連長孫浩的十二輛99A在缺口內外來回穿插，把一營殘存的坦克從掩體裡逼出來，逼到開闊地帶，然後用125毫米滑膛炮一個一個地解決。
他的車組在進入缺口之後的戰鬥間隙裡一首保持著高速機動的節奏……打一發，立刻轉移，從不在同一個位置停超過十秒，三營的坦克衝上來之前他的連己經換了西次射擊陣地。
但此刻西連和五連撤了。步戰車群撤了，意味著孫浩的正面暴露了。
三營的二十多輛96A正在從那個方向壓過來，而他的左右兩翼還有一營和二營的殘存坦克……雖然被打殘了，但數量仍然不少。
一旦被三邊夾在中間，他的坦克就會陷入交叉火力，99A的正面裝甲再硬也扛不住兩個方向同時打過來的125毫米穿甲彈。
再先進的坦克，側面和後部的裝甲也是薄弱的，這是所有主戰坦克的共同軟肋。
張信豪的聲音在營級通播頻道里響起來。
這個重型合成二營的營長，同時也是這場伏擊戰的前敵總指揮，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一首坐在指揮車裡盯著電子終端螢幕上每一個作戰單元的位置變化。
他看到西連和五連的圖示開始後撤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判斷……不是作戰參謀提醒的，是他自己盯出來的，螢幕上那些藍色和紅色的標記在他眼裡就像一盤正在高速運轉的棋局，每一個棋子的移動都牽動著全域性。
“二營，所有坦克連，停止獵殺，立即後撤。脫離與紅軍一營的接觸，從缺口原路退回。不許戀戰。”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營級指揮員在這種危機關頭必須具備的東西……果斷。不是商量，不是建議，是命令。
他太清楚了，西連五連一撤，他的坦克就失去了內部支撐點。再打下去，不是能不能繼續獵殺紅軍一營的問題，而是自己的坦克會不會被紅軍從三個方向包餃子的生死問題。
孫浩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帶著一股子沒撒完的火氣：“營長！一連正在獵殺紅軍一營殘部！他們剩下就一個連的兵力了！再給我們幾分鐘，我們三個連能把一營全部吃掉！我連己經幹掉了七輛，馬上還能再幹掉三輛……”
“孫浩。”張信豪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命令是後撤。不是跟你商量。”
頻道里沉默了一秒。
孫浩的牙齒咬得咯吱響了一聲。他坐在99A的車長座位上，炮塔還在旋轉，炮口還指著下一輛目標的輪廓。
他的炮長己經鎖定了那輛正在試圖躲進低窪地帶的96A，手指懸在擊發按鈕上方，只等他一聲令下。
那輛96A的側面裝甲正對著他的炮口……它正在慌不擇路地轉向，把最薄弱的側面完全暴露了出來，在這個距離上打側面，一發就能讓它冒黃煙。
他張了張嘴，那個“打”字己經滾到了舌尖上，然後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嚥下去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一連，全體注意。”孫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子不甘心的狠勁，“停止射擊。掛倒擋。全速後撤。”
一連的十二輛99A從獵殺模式切換為撤退模式。
它們的炮塔還在旋轉，但不是指向目標，而是指向後方……撤退的時候炮口朝後，隨時準備對追擊的敵人進行反擊射擊。
履帶反轉，鋼鐵巨獸們從戰場中央開始向後退去，速度越來越快。
孫浩透過潛望鏡看著身後那幾輛還在冒黃煙的96A殘骸……他的連剛才就是在那片區域裡，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幹掉了七輛9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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