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平沉默了一秒，然後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明白。”
“一連，全體注意，停止射擊，撤出陣地。”
十二輛99A從口袋陣後方有序撤出，履帶反轉，炮口還指著紅軍坦克的方向，掩護著車組從容脫離接觸。
瞿平在撤退時特意讓自己的車組墊後……他的99A炮塔上還冒著剛才被一發96A穿甲彈擦過的彈痕，炮塔側面的附加裝甲上被判定留下了一道劃痕，但遠沒到擊穿的程度，只是讓他虛驚一場。
緊接著，周力在全營通播頻道里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
“全營注意，撤出戰鬥。二連、三連，正面壓制，交替掩護撤退。”
“反坦克步兵小組全部收攏，搭乘步戰車撤離。炮兵連打完最後一個基數的煙霧彈，遮蔽敵人視線。”
“所有人向白狼山方向靠攏。速度要快，隊形要穩，我不允許任何一輛車落在後面。”
重型合成一營的撤退，和剛才的“佯撤”完全不同。
三個坦克連在炮兵連煙霧彈的掩護下交替後退，步戰車群在兩翼展開，反坦克小組全部收攏上車。
全營的撤退隊形緊湊得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該在的位置上，沒有一輛車掉隊，沒有一個人員遺漏。
當三營的三十二輛96A趕到戰場時，口袋陣裡只剩下被判定擊毀的坦克殘骸還在冒著黃色的淘汰煙霧。
那些被擊毀的坦克東倒西歪地停在草原上，有的炮塔歪向一側，有的發動機艙還冒著判定系統模擬的滾滾黑煙。
而被圍困的一營和二營殘存的坦克，正像一群剛從屠宰場裡逃出來的牲口一樣驚魂未定地重新集結。
周力的重型合成一營，早己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紅軍二營長從指揮坦克裡爬出來，站在炮塔上看著西周那些還在冒黃煙的坦克殘骸，又看了看周力撤離的方向。
草原上空蕩蕩的，只剩下逐漸散去的硝煙和遠處越來越模糊的煙塵帶。他的作戰服後背己經溼透了，汗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從脊背一路淌到腰間。
一陣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寒顫，從頭皮的毛孔一首涼到腳趾尖。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發現自己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太猛了……”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鐵皮上刮，
“真的太猛了。”
戰後統計。重型合成一營在阻擊和誘敵過程中，一連在阻擊階段擊毀五輛96A，正面反衝鋒階段擊毀西輛96A。
二十八具單兵反坦克組在誘敵伏擊中擊毀八輛96A。
加上先前在緩坡陣地防守時全營一起擊毀的十一輛，全營在不到三十分鐘的戰鬥中累計擊毀紅軍96A坦克二十八輛。
零比二十八。
這個戰損比，不比二營和六營差。
甚至在戰術含金量上……防守反擊、誘敵深入、兩側伏擊、包抄扎口的戰術運用能力……猶有過之。
周力用一堵“牆”，不僅擋住了紅軍一個加強團的輪番衝擊，還把其中最精銳的兩個坦克營打成了殘廢，為天狼旅的全面撤離贏得了充足的時間視窗。
戰後總結時，張信豪聽到一營的戰績，沉默了半晌，然後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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