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戰區53軍，滿編西萬五千人。九戰區天狼旅，全旅加後勤加起來八千餘人。”程虎鵬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裡開始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剛才要求讓天狼旅把99A下調成96A，理由是公平對抗。那我問你，讓天狼旅以一個旅的兵力硬扛你們一個甲種軍，這就公平了？”
“你有沒有想過天狼旅需要面對的是什麼？是一個擁有三個師級作戰單位、兩個獨立旅級作戰單元、西萬餘兵力的完整野戰軍。”
“試問全軍上下，有哪支部隊能做到以一個旅對抗一個軍？”
大廳裡再次安靜下來。後排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師長和參謀們，此刻都不說話了。
黃傑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手指還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漲紅褪去了一部分，露出下面一層不太自然的慘白。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程虎鵬的話戳中了問題的核心……如果真要講公平，西萬多打八千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在這個最大的不公平面前，裝備代差不過是天平另一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砝碼。
程虎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站起來，轉過身，目光從前排掃到後排，從裁判組掃到五戰區的高階將領席位，然後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更硬，像是在宣讀一份不容任何人反駁的決定。
“從現在開始，任何外部因素都不能干擾演習場上的正常對抗。”
“任何人……包括五戰區的各位領導……都不能給演習場製造麻煩。裝備差距、兵力差距、地形條件、天氣因素，這些都是戰場的一部分。”
“戰場上從來沒有人會因為你裝備差就跟你講公平，也從來沒有人會因為你人少就手下留情。演習就是戰爭，戰爭沒有公平可言。”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鋒芒。
坐在他旁邊的牛磊側目看了他一眼，這個當了幾十年空軍的老兵從程虎鵬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種熟悉的、只有經歷過實戰的人才會有的決絕。
不是商量，不是解釋，是通知。是告訴他們，這個底線，你們不能碰。
“如果五戰區覺得打不過，可以申請退出演習。導演部現在就批。但如果還要繼續打，就請各位尊重演習規則，尊重對手，也尊重自己。”
大廳裡鴉雀無聲。
黃傑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場扇了一耳光。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嘴唇抽搐了幾次，想說什麼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坐在前排中間的陳衛新，像是在求助。陳衛新沒有看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大螢幕，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副司令熊文坐在陳衛新旁邊，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陳衛新說了一句，聲音小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丟人。”
陳衛新沒有說話，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黃傑終於坐下了。他拉開椅子的動作很慢，坐下去的動作更慢，像是整個人的力氣都在剛才那番對峙中被抽空了。
他低著頭，不再看螢幕，也不再說話。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演播大廳的燈光下反射著微微的光。
程虎鵬也重新坐下。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回到面前的資料終端上。從始至終，他的手指都是平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