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放下電子筆，認真回想了一下：“有。炮兵營的機動命令是凌晨五點西十分透過加密頻道下達的，羅旅長的行動命令是大約六點十分下的，159師的推進方案是天亮前下發到各團的。”
“所有命令都透過軍部通訊網的加密頻道傳輸，沒有使用民用頻段，也沒有明文通話。”
“那鍾楚是怎麼知道的？”梁劍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參謀長愣了一下：“軍長的意思是……情報洩露了？”
“不一定。”梁劍澤搖了搖頭，眉頭鎖得更緊了一些。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擊的節奏越來越慢，像是在把腦子裡所有可能性一個一個地篩選、排除，
“也有可能是別的問題。”
梁劍澤現在懷疑，鍾楚有一種未知的偵察方法獲取他們的情報，沒被發現。
或者說，是一支特殊的部隊。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速很慢，車廂裡其他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安靜地聽著……軍長在用這種方式思考問題的時候，從來不需要別人插話，他只是在把自己腦子裡的推理過程外化出來。
“我們換個角度想。鍾楚在凌晨六點半左右就開始調整部署……他的二營和六營向東北方向機動，一營從舊城東側迂迴。這個時間節點非常關鍵。”
他在膝蓋上攤開那捲紙質地圖，手指沿著地圖上的時間標註線一路划過去：
“六點半，羅小川剛到位不久，炮兵營還在機動途中，天還沒亮透。這麼短的時間窗口裡，常規的地面偵察力量……”
“偵察兵、偵察車……不可能覆蓋到二十公里以外的區域。那麼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有特殊偵察手段。要麼……”
“我們內部有敵人……”
他頓了頓，手指停在了地圖上標註著“天狼旅原營區”的位置。
“要麼他截獲了我們的通訊。”
參謀長皺起眉頭：“軍長，我們的通訊頻道是這次演習才啟用的加密頻段，天狼旅之前不可能瞭解過我們的通訊引數，跳頻表是今天零點才更新的。”
“想要在一個小時內完成截獲、破譯、分析、上報，這在技術上……”
“我知道這很難。”梁劍澤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不願相信但又不得不考慮的語氣，
“但你要把對手想象得足夠強大。鍾楚這支部隊，從建制到裝備到人員，全都是全軍拔尖的。”
“他們的電子對抗分隊能在幾分鐘內把裝甲一團的通訊全部掐成啞巴，能精準覆蓋一個團級單位的通訊頻段而不影響其他部隊，這種電子戰能力在演習場上我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他們的電子戰單位能在開戰後如此精準地進行干擾壓制，那麼在開戰前對通訊頻段進行被動監聽和訊號分析，技術上也未必做不到。”
參謀長沉默了。
他知道軍長說得不是沒有道理。
他也不是迂腐之人，哪怕五十多歲的年紀，依舊相信現代技術的革新是非常快的，不排除人家就是能破獲你的通訊。
戰場上最怕的不是敵人太強，而是你不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強。
天狼旅在電子戰領域展現出來的能力，己經遠遠超出了53軍的預期。如果他們的電子偵察能力也處於同一水平，那麼通訊洩密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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