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楚……”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裡有忌憚,有欣賞,還有一絲被激起的戰意,
“你把我最精銳的裝甲力量打殘了,給我來了一個下馬威。這一招夠狠,我認。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給你同樣的機會。”
他拿起話筒,切到了全軍訓話頻道。
他的聲音在所有營以上指揮員的耳機裡同時響起,沉穩而有力,帶著一個老軍長在遭遇重創之後重新站起來時特有的分量:
“53軍全體指戰員,我是梁劍澤。今天早上的戰鬥,大家都看到了。我們損失了五十九輛坦克,對手毫髮無損。”
“這個戰損比不好看,非常不好看。但我告訴你們,這不是士兵的錯。每一個在前線頂著對方的空中打擊和裝甲突擊、堅守陣地不退的兵,都是53軍的驕傲。”
“從現在開始,全軍調整部署。各師以團為單位互相掩護,偵察力量全部前出,把戰場地形摸清楚。”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冒進,不許追擊,不許在藍軍選擇的戰場上跟藍軍硬拼。”
“天狼旅不是紙老虎,他們是全軍最強的藍軍部隊,裝備比我們先進,訓練比我們紮實,戰術比我們靈活。”
“這些我都承認。但他們只有八千人。我們有西萬五。只要我們不犯錯,他們就找不到機會。”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鋼鐵般的硬度:“今天早上他們給我們上了一課。這一課,53軍記住了。”
“接下來,該我們給天狼旅上一課了。下課之前,誰都不許走。”
……
朱日和草原上的硝煙還沒散盡,千里之外,九戰區機關大樓的小會議室內,氣氛比戰場上的電磁干擾還要緊張。
會議室不大,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上鋪著一張九戰區轄區地圖,桌角的菸灰缸裡己經堆了半滿。
牆上掛著的電子螢幕正轉播著朱日和演習場的態勢圖,螢幕上那些藍色的天狼旅標記正在向白狼山方向緩慢移動,而紅色的53軍標記則在後方重新集結。
作為演習一方的戰區,他們也能延後半個小時看到朱日和演習場上發生的事情。
戰區司令易安華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參謀部送來的情況彙總,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啐了一口唾沫。
他今年六十多歲,頭髮己經白了大半,但坐姿依然筆挺,肩膀寬厚得像一扇門板。在九位戰區司令裡,他的資歷能排進前三,從基層連長一路幹到戰區司令,帶過的兵遍佈全軍。
“都看看吧。”易安華把情況彙總往桌上一拍,紙張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滑出去一截,被旁邊的政委李正明伸手按住,
“五戰區這幫人,臉都不要了。凌晨卡天狼旅的油料和給養,黃傑親自下令把物資轉給53軍。”
“要不是梁劍澤還有點軍人的骨氣,自己掏家底把物資送了過去,鍾楚的坦克今天早上就是一堆廢鐵!八千人,油料只夠跑五十公里,拿什麼跟西萬五千人打?”
政委李正明拿起那份情況彙總,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他戴著老花鏡,鏡片後面的眼睛越看越冷。看完了,他把紙張放在桌上,摘下眼鏡擱在一邊,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個老政工幹部特有的分量:
“不光是後勤卡脖子。程虎鵬那邊傳來訊息,黃傑在導演部當場拍桌子,要求把天狼旅的99A下調成96A。理由是……不公平。”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副司令陳瑞河先開了口。
他是九戰區第一副司令,分管作戰訓練、後勤管理,脾氣在戰區班子裡出了名的強硬。
他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灑在地圖上,旁邊的參謀趕緊拿抹布來擦,被他揮手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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