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明的車衝在最前面。他這輛突擊車從一道淺水溝裡一躍而出，寬大的履帶碾碎了半人高的水草。
炮長不用他提醒，瞄準了一輛正在倒車的92式輪式步戰車就是一發短點射。
炮彈命中，那輛步戰車車身一抖，黃煙從各個艙門裡噴出來，再也動彈不得。
周大明興奮地一拍炮塔：“好！下一個！往左前方！他們的前衛連要跑！”
“跑不了！我們連的突擊車己經繞到西邊去了！”三連長在電臺裡喊，聲音又粗又亮，像被人踩著尾巴的野貓，
“周大明，你慢點打，別把肉全吃光了！我們三連的兵還等著開胡呢！”
“想吃肉就動作快點！老子今天要包圓！”周大明大笑著，讓駕駛員全速往前衝。
他的突擊車在草甸子裡像一艘破浪的衝鋒舟，把積水和泥漿甩得老高。
後面兩個排的突擊車緊隨其後，炮塔來回擺動，用火力追著那些像受驚的野兔一樣奔逃的紅軍步兵。
那些步兵逃得滿身泥水，有人摔倒了就手腳並用地往草叢裡爬。
有人背靠背縮在一起，想架槍還擊，可還沒等槍架好，便被幾發機關炮彈擦著腦袋掠過，一個個嚇白了臉。
二連的吳大壯也帶著自己的車組衝了上來。
這老車長打了多次演習，還是頭一回見自己部隊像這樣把對方按在水裡打。
他的炮管同樣在吞吐火舌，炮長手起彈落，連續打中兩輛試圖搶佔有利地形的輪式步戰車。
車裡的裝填手紅著臉喊：“老班長，咱們這算不算開張了？”
吳大壯咧嘴一笑，那顆銀牙在火光裡閃了一下：“算！等打完這仗，班長給你去後方找塊巧克力！”車組裡的小夥子們一聽，打得更起勁了。
兩個兩棲裝甲步兵連的二十八輛ZBD-05步兵戰車緊隨突擊車壓了上來。
步兵們從車裡跳出來，踩著齊膝的淺水向前推進。
他們穿著水靴，動作卻沒有絲毫遲滯。有人端著步槍以戰鬥小組為單位交替掩護，有人扛著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專打那些還想掙扎的紅軍裝甲目標。
水網地帶本來不利於步兵徒步機動，可三營的步兵像長在泥水裡的蘆葦，風一吹就動，水一漫就遮，一會兒從東邊的草甸裡冒出來，一會兒又繞到了西邊的淺溝後頭。
紅軍二團的兵根本看不清他們從哪來，只覺得自己西面八方全是槍聲。
“團長！我們被包圍了！到處都是藍軍！到處都是！”二團一個營長趴在電臺裡歇斯底里地喊。
他的聲音又尖又顫，像是快要哭出來。
另一個營長更慘，他那邊幾輛牽引炮車剛解開牽引鉤，炮手們還沒爬上炮位，就被幾發榴彈炸得人仰馬翻。
他對著電臺喊了三聲“團部”，沒有回應，又喊了三聲“營指”，還是沒有。
他最後把耳機狠狠摔在彈藥箱上，拔出槍跳了出去，剛跑幾步，後背就冒出了黃煙。
侯德柱站在他的指揮車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手裡握著對講機，嘴裡一遍一遍地喊“收攏、收攏”，可西周的槍聲像潮水一樣壓過來，他連自己喊的什麼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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