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自利，比二團的覆滅更為重要。
天狼旅三營的戰鬥從開打到進入尾聲，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水網地帶上的槍聲漸漸稀了下去，硝煙和著晨霧在水面上飄蕩。
157師二團的一千五百餘人，像被人用大網兜頭罩住，一個不剩地全被打停。
三營自己的損失則小得驚人，只有幾輛突擊車被判定輕傷，十幾個步兵掛了黃煙。
周大明站在自己的突擊車上，把頭盔摘下來，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望著西周那片漂滿黃煙的水網，仰頭大叫了一嗓子：“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吳大壯從自己的炮塔裡探出半個身子，點燃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條縫：“這才叫兩棲合成營。下回誰再叫我們‘水鴨子’，老子把戰報拍他臉上。”
幾個車組的兵聽了，都跟著笑。笑聲粗糲，卻透著說不出的暢快。
劉天放站在指揮車旁，聽著各連報上來的戰果，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轉頭看了看透亮的天邊，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落在所有人心裡：“戰果報上去。告訴旅長，三營沒有辜負兩棲合成營這五個字。”
而侯德柱呢？他被兩個三營的兵從草甸裡架出來的時候，兩條腿是軟的，褲腿上全是泥，臉上白得沒有血色。
一個兵後來在覆盤時說：“他說他早知道會這樣。他就是個混日子的，你非要讓他當團長，那不叫提拔，那叫送他上路。”
可這話，也不知道徐副軍長聽不聽得見。
……
157師前沿指揮車旁，徐副軍長的怒吼聲還沒落，王萬傑己經從十幾米外的師部通訊車邊折返回來。
他大步走到徐副軍長面前，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草原上的晨風把他們作訓服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可比起自然的風，這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更烈。
“徐副軍長，你剛才說誰丟人？誰無能？”王萬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用冰水淬過，冷硬得扎人，
“二團是我帶出來的不假，但這一仗怎麼打的，你不是全程都在看嗎？侯德柱往山區衝的時候，是誰說他有血性？”
“是誰命令我別干涉？是你。現在二團被全殲了，你反過來咬一口，我倒要請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誰的責任？”
“我早就說過，對付鍾楚和天狼旅要萬分小心，他們根本都不會按照常理出牌，我一次次警告，你卻沒當回事。”
“現在一個機械化步兵團被全殲了，反倒是說我無能了？那我請問，有能力的副軍長您給我們157師帶來了什麼？”
徐副軍長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本來就是個火爆脾氣，哪裡受得了一個師長當眾頂撞。
他一步邁上前，指著王萬傑的胸口：“王萬傑！你少在這跟我扯這些！二團被夜襲是你防備不嚴，二團被全殲是你縱容擅自行動！”
“你身為師長，部隊打成這樣，不先檢討自己，反而來質問上級？你還有沒有半點組織紀律！”
“組織紀律？”王萬傑冷笑出聲，笑聲像刀子刮在鐵板上，刺耳得很，
“你用副軍長的身份壓我，用軍法來嚇我，我認了。可你拿全師弟兄們的命去填你的臉面，這叫什麼紀律？”
“侯德柱是什麼水平，你不知道？全師都清楚，你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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