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指揮車在夜色中顛簸了將近二十分鐘，最後停在一條幹涸的河溝裡。
老魏熄了火，雙手還死死抓著方向盤，掌心裡全是汗。
他回頭看了一眼梁劍澤，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一句：“軍長，他們沒追上來。”
“我們應該是安全了，也不知道政委他們怎麼樣。”
梁劍澤沒有說話。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呼吸有些粗重。
半晌，他才睜開眼，慢慢把身上的作訓大衣拉緊了一些。車裡沒開燈，儀表盤的微光只夠照亮他半邊臉。
那半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被夜風拂過的深水，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口正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撞著。
“通訊還通嗎？”他問。
老魏點頭：“通。剛剛恢復了。”
就在這時，老魏接到了一個爆炸性的訊息，讓他神情呆滯，一時間不能言語。
梁劍澤看到他表情不對勁，連忙問道：“怎麼了？軍部那邊有不好的結果嗎？”
他其實己經隱隱感覺到不安了，只是需要一個確認的訊息。
老魏哆哆嗦嗦，語氣沉悶開口：“政委和參謀長在剛剛的戰鬥中被淘汰了。”
“什麼？你確定嗎？”
梁劍澤下嘴唇止不住的顫抖，臉色煞白，一下子又老了好幾歲。
“嗯……己經得到導演部確定了。”老魏點點頭，做了最後的確定。
“給副參謀長和政治部主任發報，讓他們向我靠攏。”梁劍澤頓了一下，聲音沙啞，“另外，清點一下軍部還剩多少人。”
老魏抓起電臺去傳達命令。梁劍澤推開車門，走到河溝邊上。
夜裡的冷風從北邊灌過來，打在他臉上，帶著白狼山深處積雪和岩石的氣味。他抬頭望天，銀河橫在頭頂，像一條冷冷的河。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極短，剛出口就被風吹散了。一個晚上，僅僅一個晚上。
他的軍部被人摸掉了政委和參謀長，只剩一個副參謀長和一個政治部主任。
西萬多人的甲種軍，居然被一支小隊逼到這個地步。他這個軍長，是真正嚐到了被人掏心窩子的滋味。
“鍾楚……”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嘴角彎了一下，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我還是小看你了。”
戰前他聽過別人講鍾楚。前一戰區的特戰大隊長，年紀輕，膽子大，在海外任務中帶出過赫赫戰功。
後來被調去九戰區，陳瑞河親自點將，讓他組建天狼旅。
梁劍澤當時覺得，一個特戰幹部帶合成旅，未必能玩得轉。
特種作戰和合成部隊是兩回事，一個是刀尖上的舞蹈，一個是鐵流下的碾壓。可從朱日和的第一個小時開始，鍾楚就不斷打破他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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