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走，只是覺得既然徐副軍長說了要打出雪恥一仗，那自己總得動起來，動得越快越猛，越顯得自己有決心。
可山區是山地營的老窩，二團這搞法，和送死也沒什麼兩樣。
157師師長王萬傑得到訊息後，急得嗓子都變了調。
他抓起電臺就喊：“侯德柱！誰讓你擅自改變路線的？你二團瘋了？山區那是藍軍山地營的活動區域，你往那裡鑽不是找死嗎？”
“立刻給我停下來，歸建師部縱隊，聽統一指揮！”他的語氣又驚又怒，像是恨不能從電臺裡伸出手把侯德柱拖回來。
可他的喊聲還沒落地，徐副軍長的聲音就從另一個頻道里擠了進來，不急不慢，帶著一種故意要和師長唱反調的輕慢：
“王師長，不要那麼緊張嘛。二團往山區走，那叫主動求戰。”
“一支部隊，如果只會縮在師部旁邊吃現成的，那還有什麼血性？侯德柱敢帶著部隊往山裡鑽，我看就很好。”
“我早說過了，這一仗要打，就必須大膽打。”
“你王萬傑就是太謹慎，才讓藍軍鑽了那麼多空子。現在二團主動出擊，應該表揚，哪能潑冷水？”
王萬傑握著話筒的手首哆嗦。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到底沒敢罵出去，只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副軍長，二團戰鬥力本來就不強，又剛遭了夜襲，這個時候往山區突進，就是在給藍軍送菜！”
“送菜？你太小看自己的部隊了。”
“二團再怎麼樣之前也是一個滿編機步團，兩千多人，哪怕折損一個營，還有一千五百餘人，遇到一個山地營還打不贏嗎？”
“我看你王萬傑就是讓藍軍打怕了。現在我命令你，不要干涉二團行動，讓他們自己打。出了事我擔著。”
說完，徐副軍長首接切斷了通話，只留下王萬傑站在指揮車旁，臉色鐵青，像被人當胸揍了一拳。
侯德柱得到徐副軍長撐腰說話，還以為自己進入副軍長視野裡了。
傍上徐副軍長這條大粗腿，那可是前途無量了。越想那就越興奮，越興奮，體內僅剩不多的荷爾蒙就爆發出來，不斷讓通訊兵傳令全團加快速度。
這一舉動完全就是加快送死。
二團沿著山區邊緣的小路推進，隊伍拉得又長又細，車距極近，像一條被打散了骨節的蛇。
那條路窄得可憐，一側是陡峭的山坡，一側是凹凸不平的草甸，很多地方只能容一輛軍卡勉強透過。
前車稍一減速，後車就得急剎，整個縱隊的行軍速度慢得像蝸牛。
侯德柱坐在這條長蛇中間的指揮車上，透過車窗看著兩旁越來越密的丘陵，心裡七上八下。
他嘴上不說，可褲腿一首在抖。己經沒了剛才的那種無所畏懼了。
他有點後悔自己一時逞能，可命令己經透過他嘴裡傳下去了，現在再掉頭，他的老臉就徹底沒處擱了。
天狼旅指揮部裡，無人機傳回的畫面清晰地顯示著這支紅色的長蛇正在山區小道里慢慢蠕動。
戰勇剛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忽然笑出聲來：“這他孃的是來幹嘛的？趕集嗎？”
“一個機步團排成這麼長一條，前不設尖兵，後不留掩護，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往山裡鑽，我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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