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的99A從北側繞過來，像一群從地底冒出來的黑甲騎士，炮管低垂，履帶壓得碎石嘎嘎響。
二營從南面靠近，在一條廢棄牧道後排出楔形隊形。戰勇剛和郝衛國在通訊頻道里聽著各營的報告，手心裡都捏著汗。
只有鍾楚，安靜地站在電子地圖前，眼睛像兩潭深水。
“旅長，一營就位。”周力的聲音從頻道里傳出來，短促而穩。
“二營就位。”張信豪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山地營己進至衝擊出發線。”陳學也報。
鍾楚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又抬頭看向螢幕。
三團的兵力分佈、火力點位置、連排規模，全都在他眼裡。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不大，卻像在每個人耳邊炸響：“我是鍾楚。全線進攻。”
“山地營正面突擊，一營二營從側後包夾。沒有命令不準停。三十分鐘內，全殲三團。”
“明白！”三個營長的聲音幾乎同時傳來。
命令一下，剛才還“畏畏縮縮”的山地營像換了副面孔。
五個突擊連的猛士車不再三三兩兩，而是排成綿密的衝擊波隊形，幾十輛鐵車同時壓上，車頂的重機槍和榴彈發射器全開，火力密集得連風都穿不過去。
步兵像從地縫裡湧出來的潮水，踩著彈坑和黃土衝上去。那陣勢和之前完全兩樣。
三團的兵還以為藍軍又來了波裝樣子的衝鋒，有人甚至笑著說“又來找揍了”，可等那鋪天蓋地的彈雨真砸到陣地上時，再也笑不出來了。
“不對！不對！他們這次是真的！”一個排長從掩體裡探出頭，聲調都變了。
他話音未落，手裡的望遠鏡就被一發流彈打碎，鏡片崩了一臉。
他捂著臉大叫著縮回去，旁邊的兵見排長滿手是血，嚇得臉色煞白，連槍都端不穩了。
郭寶亮正抱著一挺重機槍在掩體裡朝外掃射。
他剛才還衝在最前頭，一邊打一邊吼：“來啊！老子在這兒！來一個老子突突一個！”子彈殼在他腳邊跳得到處都是。
幾個兵看見團長這麼生猛，也跟著興奮起來，嗷嗷叫著往火力點裡壓子彈。
陣地上槍聲大作，一挺挺輕重機槍全開，乍一看，三團似乎又要頂住了。
但很快，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不是郭寶亮，而是一個蹲在最後方土坎下的通訊兵。
他剛剛覺得背後有奇怪的震動，扭頭一看，整個人就呆住了。
幾輛99A主戰坦克正從他們後方的緩坡上開下來，炮口正緩緩轉向三團陣地的後背。
通訊兵張大嘴，愣了兩秒，才尖著嗓子大叫起來：“後面！後面有坦克！藍軍的坦克！在我們後面！”
這聲音像刀子一樣劈進每個人的耳朵。
有人從掩體裡蹦起來，回頭看，然後就像被定住一樣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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