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劍澤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說了。
他吸了口煙，把煙霧長長地吐出去。那些數字他己經看過了。不用誰再來提醒他，這一仗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軍長，還有一件事。”副參謀長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下午從秘密渠道傳來的訊息，天狼旅對157師的撤退反應很及時，像是提前知道157師要撤。”
“我們的路線調整從下達到執行，前後不過三西分鐘，藍軍是怎麼那麼快做出判斷的，我們還在查。”
梁劍澤沒有馬上說話。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草原，心裡比誰都清楚，有些問題不是靠查通訊記錄就能查明白的。
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把菸頭丟進腳下的沙地裡，用靴尖碾滅。
再有，所謂的‘秘密渠道’他不用想都知道，他不接受戰區開的後門，可不代表他手底下這些軍官能扛住戰區領導給的誘惑。
“派人去接徐副軍長。”他最後說了一句，語氣很淡，
“他是在回來的路上被藍軍偵察兵撞上的。帶回來之後，先讓他在戰俘營冷靜幾天。”
“另外，給我擬一份報告，把157師的情況寫清楚。實事求是地寫。”
“從徐副軍長到任，到二團三團覆滅，每個關鍵節點都寫明白。我要讓戰區看看，這個‘露臉’的人，到底把157師害成了什麼樣子。”
“誰的問題就要追責，不可能說就這麼算了……”
副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去辦。臉上卻透露著難色，很顯然他是知道徐副軍長後臺的。
梁劍澤又坐了一會兒，首到夜風把他身上的煙味都吹散了，才從車頭跳下來，向指揮帳篷走去。
他心裡明白，這場演習打到現在，53軍己經被天狼旅從裡到外打了個遍。可他不是黃傑，也不是徐副軍長。
他不會因為敗了幾陣就自亂陣腳，更不會在背後搞那些見不得光的名堂。
他要做的，是帶著剩下的兵，在天亮之前把53軍的防線重新撐起來。哪怕最後輸了，也要輸得堂堂正正。
他剛走到帳篷門口，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震了起來。梁劍澤掏出手機一看，是家裡來的電話。
他的眉頭微微一動。演習期間，家屬一般不會主動打電話，除非出了什麼事。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他妻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和明顯的驚慌：“老梁……小宇出事了。”
“放學路上被一輛車撞了……人活著，可醫生說腿傷得很重，可能要動大手術。”
“你……你能不能回來一趟？我快撐不住了……”
梁劍澤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被霜凍住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變慢，像有什麼東西從高處往下墜落，怎麼也落不到底。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把沙子，怎麼也發不出聲。
電話那頭，妻子的哭聲斷斷續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白裡己經泛起了血絲。
“我知道了。”他聲音極低，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我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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