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林述說。
“嗯。”
“你頭髮還沒幹。”
“嗯。”
“吹吹風，幹得快。”
姜禾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風吹著她的頭髮，吹著她的臉。她的臉己經不紅了，但耳朵還是紅的。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露出那顆小小的銀色耳釘。陽光照在耳釘上，閃了一下。
“林述。”她說。
“嗯。”
“你還有十天。”
“我知道。”
“你會活著。”
林述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人。一個穿校服的學生騎著腳踏車衝過巷口，書包在背後顛來顛去，拉鍊沒拉好，裡面的書快掉出來了。一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走過，籃子裡裝著幾把青菜和一條魚，魚尾巴露在外面，還在動。一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走過，車裡的小孩在哭，媽媽低著頭哄他，聲音很輕。
“你怎麼知道？”他問。
“因為你答應過你養母。”姜禾說，“好好活著。”
林述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風吹過來，帶著煎餅攤的蔥花味——劉叔沒出攤，但那味道還在，像留在空氣裡的記憶。
“姜禾。”他說。
“嗯。”
“謝謝。”
“謝什麼？”
“謝你告訴我。”
姜禾轉過頭，看著他。她的頭髮被風吹乾了，蓬鬆地披在肩上。她的眼睛很亮，像裝了一顆星星。她的嘴角微微彎著，像在笑，又像沒在笑。
“不用謝。”她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她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來。拉開抽屜，拿出那本書，翻開。書籤己經沒了，她翻到第一頁，重新開始看。第一頁她看過很多遍了，但她還是從頭看起，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林述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背挺得很首，頭髮披著，遮住了半邊臉。她翻了一頁書，沙的一聲。又翻了一頁，沙的一聲。她翻頁的速度比平時快，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進去。
“姜禾。”他叫她。
“嗯。”
“你媽如果知道你現在這樣，會怎麼想？”
姜禾的手停了一下。她低著頭，看著書頁。那頁上寫的是什麼，她沒看。她的眼睛盯著那頁紙，但什麼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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