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7章 男寵(1)

作者:電光藍·5個月前

御花園的太液池畔,垂柳己綠得深沉,幾株晚開的芍藥在日漸燠熱的風中勉強支撐著最後的嬌豔。

李治,正被乳母和幾個小內侍陪著,在池邊略顯空曠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放著一隻新得的做工不算精良的紙鳶。紙鳶是隻簡單的沙燕,畫著粗糙的紅黑紋路,是某個不得寵的宮人為了討好這位年幼的親王,隨手糊弄的玩意兒。但李治並不介意,只是安靜地拽著線,看著那沙燕在不算高的空中歪歪扭扭地飄著,藉此打發這深宮中漫長而無聊的午後時光,也暫時從那些日益沉重,關於兄長們爭鬥的訊息中抽離片刻。

忽然,一陣壓抑的,帶著急促喘息的爭執聲,夾雜著瓷器摔碎的脆響,從不遠處一座被幾叢茂密修竹半掩著名為“擷芳亭”的涼亭方向傳來。聲音不大,卻因春日園中寂靜,顯得格外清晰。

李治手中牽線的動作一頓。他記得,那擷芳亭位置偏僻,平日少有人去。乳母和幾個小內侍也聽到了動靜,臉色微變,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露出惶恐。在宮中,最要緊的是明哲保身,少聽少看。

然而,李治的目光,卻己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個方向。

他鬆開手中的線軸,任由那沙燕歪斜著栽向池邊的假山。對乳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示意他們留在原地,自己則放輕腳步,踩著鬆軟的草地,悄然向那竹叢掩映的亭子靠近。

走得近了,亭內的景象透過竹葉縫隙,隱約可見。

亭中石桌翻倒,一套上好的越窯青瓷茶具碎了一地,碧綠的茶湯和茶葉狼藉地潑灑在光潔的石磚地上。而此刻亭中站著的兩人,讓李治的心微微一沉。

其中一人,正是太子李承乾。他年己及冠,身量頗高,但並非健壯,因腿疾之故,站姿有些不易察覺的微跛。他今日未著太子常服,只穿了一身略顯陳舊的石青色圓領袍,頭髮也未仔細束冠,幾縷散發垂在額前。

此刻,他面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一雙原本陰鬱的眼睛裡燃著駭人的怒火,他一隻手緊緊攥著拳,另一隻手,則死死扣著面前之人的手腕。

被他扣住手腕的,是一個李治從未見過的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量纖秀,穿著一身與太子衣袍顏色相仿但質地明顯普通許多的衫子。他背對著李治的方向,看不清全貌,他似乎在微微掙扎,試圖抽回自己的手,動作間,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同樣纖細白皙、骨節分明的手腕,被李承乾鐵鉗般的手指箍得泛了紅。

“稱心!連你……連你也要忤逆孤?也要覺得孤這個太子……是個笑話,是個廢物?!”

那被稱為“稱心”的少年停止了掙扎,背影僵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垂下了頭。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的線條顯得更加柔順,甚至是一種引頸就戮般的順從姿態。然而,李治卻莫名覺得,那背影裡透出的,並非全然是恐懼。

“奴婢不敢。” 稱心開口了,聲音出乎意料地好聽。並非女子般的嬌柔,而是清越中帶著磁性的少年音,此刻因為情緒,顯得有些低啞,卻依舊字字清晰,如同玉珠落盤。“奴婢只是……只是覺得,殿下您不該如此。太醫說了,您腿傷未愈,需得靜養,動怒傷身……”

“靜養?動怒傷身?” 李承乾猛地打斷他,被這句話徹底點燃,聲音陡然拔高,嘲諷和自棄道,“孤這條腿早就廢了!滿朝文武,誰不在背後笑話孤是個瘸子太子?!父皇他眼裡只有青雀!只有他的好魏王!靜養?孤靜養著,好讓青雀把東宮的位置也一併‘靜養’過去嗎?!”

他越說越激動,扣著稱心手腕的手指愈發用力,聲音也因激動而顫抖變調:“連你,稱心,連你也要來教訓孤?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是個供人取樂的玩意兒!孤抬舉你,是你的造化!你倒管起孤來了?!”

這話極重,極盡侮辱。任何一個稍有血性的人,恐怕都難以忍受。

然而,稱心卻依舊沒有激烈反抗。他只是轉過了身。

當李治看清他面容的剎那,心中不由一震。

那是一張漂亮的臉。並非女子般的嫵媚,而是雌雄莫辨的清麗。肌膚瑩白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眉形秀長,不畫而黛。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眼尾上挑,此刻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所有真實的情緒,薄唇唇形優美,顏色鮮豔。

最特別的是他的神態,明明身處如此難堪的境地,被如此辱罵,他的臉上卻沒有太多的驚惶,憤怒或屈辱,只有漠然的平靜,以及在那平靜之下,早己洞悉一切卻又無力改變的疲憊與悲憫?

是的,悲憫。李治竟從這個太子男寵的眼中,看到了對太子的悲憫。

稱心抬起未被禁錮的那隻手,沒有去掰李承乾的手,而是撫上了李承乾因暴怒而抽搐的手臂。他的手指細長白皙,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殿下……” 他再次開口,聲音更輕,更柔,帶著能撫平毛躁的魔力,“奴婢算什麼,奴婢自己清楚。殿下心裡苦,奴婢知道。可正因如此,奴婢才更不能看著殿下您……糟踐自己。”

他仰起臉,那雙桃花眼終於完全抬起,望向李承乾。那雙眼睛極深,像兩口幽深的古井,。“殿下是儲君,是大唐未來的天子。這雙腿……” 他目光掃過李承乾微跛的站姿,聲音裡沒有憐憫,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是傷了,可殿下的心志、殿下的身份,不曾傷。陛下如今……或許是被魏王一時矇蔽,可殿下若是先自己亂了方寸,豈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

“殿下,您忘了皇后娘娘臨終前的話了嗎?她讓您……好好的。您這樣,娘娘在天之靈,如何能安?”

提到己故的長孫皇后,李承乾渾身劇烈地一顫,眼中的狂暴怒火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茫然,和被觸到心底最柔軟處的脆弱。他扣著稱心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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