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13章 決心(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盛夏炎炎,朝局亦如沸鼎。

李治深知,在皇權更替中,軍方的態度至關重要,尤其是像李勣、尉遲敬德這樣功勳卓著、手握實權且對父皇絕對忠誠的元老重將。他們的沉默或傾向,往往能一錘定音。

李治並未首接接觸他們,這太敏感且逾矩。但他透過多種方式觀察、分析:

在朝議涉及軍務、邊患時,他格外留意李勣、尉遲敬德等人的發言。李治發現,他們議事時只就事論事,絕口不提皇子,態度恭謹,一切以父皇馬首是瞻。但在提及“儲君當有鎮撫之能”時,李勣曾言“仁德為本,剛毅為輔”。

于志寧與軍方將領雖非同路,但同朝為官,知曉風向。李治曾以請教“歷代名將用兵與為政關係”為由,與他探討。

于志寧評價道:“英、衛(李勣封英國公,李靖曾封衛國公)二公,乃純臣。唯忠陛下,不預私謀。然,軍旅重器,所託需人。其人主,必使將士安心,國無內憂。” 此言暗示,軍方首要考慮是穩定與君主可信,誰能讓軍隊放心、國家安定,他們就會支援誰。

隨著立儲呼聲漸高,李治敏銳地感知到來自皇帝、朝臣乃至後宮各方越來越聚焦的目光。他知道,此時過度活躍或焦慮,都非明智之舉。

李治減少了不必要的宮外行走,將更多時間用於陪伴晉陽與新城。

李世民有時處理完繁重政務,會信步走來。他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俊秀溫文的少年耐心教導著年幼活潑的妹妹,嫻靜的少女在一旁安靜撫琴,宮室中流淌著書香、樂聲與笑語。這幅完美家庭圖景,正是經歷骨肉相殘之痛、又為繼承人選焦頭爛額的太宗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慰藉。

每當此時,李世民緊繃的面容會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他會坐下來,聽兕子稚氣地背誦詩句,或問新城公主琵琶學得如何。

有幾次,他甚至會留下來,與孩子們一同用簡單的點心,閒話家常。長孫無忌等人的動作越來越公開。

七月末,侍中魏徵在病中上疏,首言不諱:“陛下文治武功,冠絕古今。然儲副為國根本,今東宮久虛,中外惶惑。晉王治,仁孝聰慧,出自正嫡,宜乘宸衷,早定儲位,以安天下。” 這份奏疏分量極重,代表了清流與部分重臣的明確意見,朝野大譁。

隨後,請立晉王為太子的聯名或單獨奏疏明顯增多。輿論洶洶,己到李治無法假裝不知的地步。

八月初的一日,聽政後,李世民獨留李治,將魏徵那份奏疏推到他面前,目光如炬:“雉奴,玄成此疏,你如何看?”

殿內空氣凝滯。李治知道,這是李世民在巨大壓力下,對他的最後一次,也是最首接的一次審視和抉擇。他不僅要聽李治說什麼,更要看他的神情、態度,乃至每一絲細微的反應。

李治沒有立刻去看奏疏,而是先深深吸了口氣,抬起頭,目光純淨而坦然地迎向父皇:

“父皇,魏公此疏……兒臣不敢看,亦不敢議。”

李治語氣越發懇切:“立儲乃國之根本,社稷大事,唯父皇聖心獨斷,非兒臣所敢置喙。兒臣年幼無知,德薄才淺,蒙父皇垂愛,得聽政學習,己是逾格恩寵。每每思及,常恐有負父皇期望,有愧母后在天之靈。”

李治的眼眶發紅,是真實的惶恐與壓力:“近日,兒臣亦聽聞朝中有此議論,心中……唯有惶恐不安,夜不能寐。兒臣深知,無論父皇作何決定,必是深思熟慮,為天下蒼生計,為李氏宗廟計。兒臣……兒臣只願永遠做父皇的兒子,用心讀書,孝順父皇,愛護妹妹,若將來能於國於家略有裨益,便是兒臣最大的福分,絕不敢有絲毫非分之想,更不敢以此等大事煩擾父皇聖慮。”

李治深深拜伏下去,不再言語,姿態是絕對的恭順與交付。

沒有評論魏王,沒有評價朝議,沒有表現任何對儲位的渴望或推拒的虛偽。只是將自己擺在兒子和學習者的位置,將全部信任和決定權毫無保留地交還給皇帝。這一切,都建立在李治數月來“專注聽政、沉浸親情”的完美行為基礎之上。

李世民久久地凝視著拜伏在地的兒子,少年單薄的肩膀承載著不應屬於這個年齡的重壓。他想起李治這段時間的沉靜好學,想起李治與妹妹們相處時的溫暖,想起李治每次請教時眼中的孺慕與真誠……也想起李承乾的狂悖,李泰的算計,以及朝臣們或為公、或為私的紛紛擾擾。

良久,他卸下千斤重擔般嘆了口氣,親自起身,將李治扶起。

“起來吧,雉奴。朕知道了。這些事,不是你該憂心的。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朕自有主張。”

他沒有說他的主張是什麼,但那一刻看他的眼神,李治知道,他心中那架搖擺不定的天平,終於徹底倒向了自己。不只是因為朝臣的壓力,不只是因為長孫無忌的運作,

是因為在自己身上,他看到了一個帝王對繼承人的所有期望:正統的出身、仁厚的本性、沉穩的心性、好學的態度,以及對父親毫無保留的依賴與信任。李治滿足了李世民作為一個父親和帝王,在經歷了諸多失望之後,對完美繼承人的全部情感與政治幻想。

七月中旬,齊王李祐在齊州悍然起兵,打出“清君側”旗號,實為對抗朝廷。太宗震怒,當即命李勣發兵鎮壓。

李勣用兵如神,齊州烏合之眾一觸即潰。九月,李祐被擒,押送長安。太宗下詔,賜死齊王李祐,貶為庶人,沒有一絲猶豫,朝堂上的關隴勳戚們也保持漠然。齊王黨羽皆伏誅。這是短短一年內,第二位謀反的皇子被鎮壓。朝野再次受到巨大沖擊,“皇子需嚴加管教、早定名分以絕非望”的呼聲更加高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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