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66章 婚事(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十九年夏,李世民時昏時醒,高熱如潮汐般反覆,每一次退去,都留下更枯槁的容顏。

那腰背間的癰疽,像個貪婪的怪物,雖潰爛之勢稍遏,但膿血時流時止,瘡口深陷,邊緣皮膚呈現出不祥的紫紅色。

李治晝夜不離。白日處理完必須的政務,便守在外間,夜間宿在偏殿。朝臣求見,大多被他擋了回去,只留寥寥重臣,每日定時入內,隔著屏風低聲奏事。

他必須確保任何可能刺激到父親的訊息,都被過濾、修飾,被徹底壓下。遼東兵敗帶來的朝野暗流,地方上因徵役過重而起的零星騷動,還有……高陽的傳聞,都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稍有不慎,就會竄出來。

德順每日往來傳遞,夾帶著一兩份武媚整理的文書。那些熟悉的字跡,是他被藥味和政務包圍的日子裡,唯一能汲取到的一點清新空氣。

但他無法去見她,連遙遙望一眼都成了奢侈。思念在寂靜的深夜裡無聲滋長,釀成一杯苦澀的烈酒,灼燒著喉嚨。

這日午後,他實在疲累,靠在偏殿的短榻上,望著窗外庭院裡一株開得正盛的石榴,火焰般的紅色,灼得他眼睛發疼。李治提起筆,鋪開一張素箋,想寫點什麼。筆尖懸了很久,墨汁都快滴落,才終於落筆。

“媚娘:

見字如晤。

父皇病勢反覆,癰疽深固,醫者束手。孤日夜侍奉榻前,見其形容日削,痛楚難耐,心實如煎。

外間春色己深,榴花似火,然此間唯藥氣氤氳,晝夜不辨。每至夜深人靜,唯聞父皇痛極悶哼,與更漏相和,悽清入骨。

遼東之事,朝野物議暫平,隱患實多。長孫無忌等日日前來,所議無非錢糧度支,邊境守禦,字字千鈞,壓人心頭。

孤甚念去歲此時,與汝對坐書齋,共分一碗素面之景。煙火尋常,竟成奢望。

諸事繁雜,亦需珍重。文書不必過急,緩緩圖之即可。夜寒添衣,勿要勞神太過。

此間諸事,不便多言。唯願汝安好。

雉奴 手書”

他擱下筆,看著那落款,心頭又是酸澀。這個名字,如今也只能在給她的信裡,偷偷用一用了。

過了幾日,德順悄悄帶回一個同樣小巧的信封。李治趁無人時拆開,是她的字跡,墨色勻淨,筆畫安穩。

“殿下鈞鑒:

手書奉悉,反覆捧讀,知陛下聖躬違和,殿下憂勞,心實懸懸。殿下內外重擔一肩荷之,實非常人所能。

殿下亦當善自保重,飯食需時,眠臥需安,此乃持國之本。

妾一切如常。陛下所患癰疽,妾聞醫書記載,毒熱內蘊、氣血瘀滯者易生,除藥石外,靜心寧神、疏解鬱結亦是關鍵。陛下英武一生,驟逢挫頓,心氣必鬱,此或比瘡毒更為傷身。殿下侍奉時,可於閒談中,稍紓聖懷。

去歲素面,妾亦常念及。今春新麥己下,他日若得機緣,妾願再為殿下制羹湯。

西市胡肆之約,河蝦之味,猶在唇齒。望殿下珍攝,勿以妾為念。

武媚 謹上”

信中沒有一句纏綿的情話,比平日奏對文書還要剋制幾分。但字裡行間,那份對他處境的瞭然與心疼,那份一切如常下的默默支撐,讓李治將信看了又看,然後湊近燈燭,看著她的字跡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這日,李治照例問安。剛至殿門外,便聽得裡面傳來女子溫婉的說話聲。他示意門口的內侍不必通報,走了進去。

只見龍榻邊,徐慧正側身坐著,手裡端著一隻白玉小碗,碗中是剛煎好的湯藥,還冒著嫋嫋熱氣。她未施妝,正用小銀匙,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吹涼,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遞到李世民唇邊。李世民半闔著眼,就著她的手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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