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德順走出來對門外一臉忐忑的武元慶道：“武主事，我家大人聽聞府上二娘子，昔年曾在宮中侍奉筆墨，才學頗佳。大人有些關於舊年宮中檔冊的疑問，想請二娘子過來，詢問一二。還請行個方便。”
這理由更加古怪。但御史開口，武元慶哪敢說個不字，只得連忙道：“是，是，下官這就讓人去請小妹過來。”
他心中驚疑不定，這王御史行事詭異，冒雨前來，不進中堂，不見母親，卻要單獨見妹妹詢問宮中舊事？難道……妹妹在宮中真有什麼牽扯？是福是禍？
西院內，武媚早己得了前院御史深夜到訪的訊息。她正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枚棋子，在棋盤上無意識地輕敲著……與陛下有關嗎？
她心中念頭飛轉，正思忖著是否該尋個機會，借“母親抱恙、女兒理應前去侍奉探問”的理由，去前院看看風向。就在這時，素練附耳道：“娘子，前院來人了，說……御史想請您過去東廂房，詢問些舊年宮中檔冊的事。”
武媚執棋的手一頓。這個理由太蹩腳，也太刻意。幾乎是在明示，來者並非真正的御史。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來，一個荒謬卻又讓她口乾舌燥的猜想，攫住了她。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燒盡了所有理性的分析與遲疑。她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衣袖帶翻了手邊的茶杯，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她也顧不得了。
“更衣。不必複雜，髮髻……重新攏一下便好。” 她不能失態，不能讓他看出她方寸大亂。
她帶著素練，穿過被雨水打溼的小徑，朝著東廂房走去。
外廊下，武元慶和武元爽正不安地踱步，見武媚過來，武元慶連忙上前：“小妹，這位御史……有些奇怪，你進去說話仔細些，莫要衝撞了。”
武媚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德順見她到來，躬身行禮：“二娘子，大人己在房內等候。” 說著，替她推開了門。
素練自覺地留在了門外，與德順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
她的目光，鎖定了臨窗而立的那道身影。
武媚僵在原地，所有的心理準備，在真正看到他的這一刻，都土崩瓦解。
狂喜、擔憂、酸楚、思念……只有那雙眼睛，貪婪地要將他此刻的模樣，生吞活剝地刻進記憶深處。
李治沒有說話，只是對她張開了手臂。
這個動作，壓垮了武媚所有的鎮定。她再也控制不住，撲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胸膛溫熱，心跳沉穩有力。她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那獨屬於他的龍涎香氣息。
李治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另一隻手撫上她顫抖的背脊，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與朝堂上那個隱忍冷峻的新君判若兩人。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想你了。等不及。只好……做一回‘御史’。”
他低聲哄著，像在哄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然後吻住了她的唇。
他含吮著她的唇瓣，舌尖細緻地描摹著她的唇形，溫柔地探入，與她生澀卻急切地糾纏。
武媚熱烈地回應，手臂環上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將自己更近地送入他的氣息與溫度裡。
一吻綿長，首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才分開。
李治看著她水光瀲灩、豔色驚人的臉龐，眸色漸深。他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李治走向內室那張床榻。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沿，自己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指尖滑到她寢衣的繫帶上。
動作很慢，目光鎖著她的眼睛，是詢問，也是誘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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