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殿外傳來衣裙窸窣聲。德順在門口通稟道:“陛下,昭儀娘娘來了。”
“不是讓你歇著,怎麼又過來了?” 李治放下筆,不贊同地關切道。
武媚走到書案旁,目光掃過他眉宇間尚未完全舒展開的褶皺,以及案頭堆積的文書。
“在殿裡也無事,想著陛下這邊政務繁忙,便過來看看。可是又頭疼了?”
“老毛病,看久了摺子便有些發脹。” 李治不在意地說,卻向後靠了靠,露出了依賴的神色。
武媚繞到他身後,伸出雙手,指尖按上他的太陽穴。她指腹緩緩地打著圈按壓,耐心而專注,清雅的冷香縈繞李治鼻尖。
李治喟嘆一聲:“還是媚娘對我好。”
武媚輕輕笑了,手下動作不停,卻看向攤開在案上的奏摺。
鹽鐵轉運……河東道……她迅速提取了資訊。
“陛下在為河東鹽務煩心?”
“嗯。這幾家,盤踞地方多年,樹大根深。鹽道關乎民生,又牽扯賦稅,動輒得咎。朝廷派去的轉運使,要麼被他們拉攏,同流合汙;要麼被架空,寸步難行。這摺子上說的‘清淤疏道、平價惠民’,都是老生常談,落實下去,難如登天。”
“朕在想,是否該派個更得力、也更……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去。光靠朝廷明面上的旨意和尋常手段,恐怕難以撼動。”
“陛下所思極是。積弊己成,非猛藥難治。只是這人選,需得仔細斟酌。此人需有膽魄,不畏豪強;需有手腕,能周旋於地方勢力之間;而且,” 她傾身,氣息拂過他耳廓,“此人最好……與朝中現有的各方,牽連不深。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反而掣肘。”
李治倏地睜開眼,眼中最初的慵懶被驚喜所取代。
她每次說話,都能說到他心坎裡!
“接著說。” 他坐首身體,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鼓勵道。
“妾身只是順著陛下的話胡思亂想罷了。妾身想,既然當地豪強與官府勾結,己成鐵板一塊,朝廷明著派員,他們必有防備。是否可以明暗結合?”
“明暗結合?”
“是。明面上,陛下可派一位德高望重、素有清名的老臣前往,以‘巡察鹽務、體察民情’為名,坐鎮州府。此人不必有太大實權,但需身份夠高,能震懾地方,吸引那些人的注意。暗中,陛下可另遣一心腹能吏,給予密旨與臨機專斷之權,改換身份,或以商賈,或以遊學士子之名,悄然潛入河東,從市井鹽價、運道腳伕、乃至被排擠的當地小吏處著手,細細查訪,掌握實據。待證據確鑿,裡應外合,一舉擊破。”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在李治肩頭無意識地划著。
“至於人選……妾身久在深宮,於朝臣瞭解不深。只是恍惚記得,去歲被貶的李義府,似乎出身寒微,但頗有手腕,精通律例,且……與長孫太尉一系,並無往來。”
李義府,李治壓下心中的波瀾。
將她從身後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媚娘,你真是朕的謀臣!不,是朕的謀主!……此人確實值得考慮!”
武媚被他突然的動作和熾熱的眼神弄得臉頰微紅。
她能感覺到,李治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他並沒有因為她的干政而有絲毫不悅。這讓她心中最後一點忐忑也消散了。
“妾身只是信口胡謅,陛下覺得有用便好。”
“有用,太有用了!來,媚娘,你看看,若是派去,該如何著手?這奏摺上提到的幾處關隘和鹽場……”
他把奏摺遞過來,乾脆指著上面的描述,與她討論。
。致一達速迅又,句兩執爭爾偶,充補個一,說個一,聞相息氣,頭著挨頭人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