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夏。
李治己有三日未曾正經上朝,只將緊急政務搬至紫宸殿處理,目光卻總是飄向緊閉的內殿門扉。
德順看得分明,陛下放下筆的頻率越來越高,端起茶盞時指尖顫動,目光落在文書上,卻許久不曾翻動一頁。
每當內殿傳來些許不同尋常的動靜,或穩婆壓低聲音的交談,他整個人便會瞬間繃緊。
這日午後,天色忽然陰沉下來,遠處滾過沉悶的雷聲。
內殿的動靜驟然加劇,壓抑的悶哼與痛楚的吸氣聲,即便隔著門板,也清楚地傳達李治的耳朵。
李治從書案後站起身,手中的奏摺滑落在地也渾然不覺。他疾步走到內殿門前,抬手欲推,卻在觸及門板時,生生頓住。
昨夜,武媚陣痛初起,汗水浸溼了額髮,抓著他的手道:“治,答應我……別進來。別……別讓我這個樣子,被你看見。”
她疼得吸氣,卻堅持道,“我要你記得的……是我最好的樣子。”
他當時心如刀絞,卻只能回握她的手,一遍遍吻她汗溼的額頭,啞聲應下。
此刻,聽著門內她努力壓抑卻仍逸出的痛楚,他只覺得一刀刀割在他的心口,比自己親身承受還要煎熬百倍。
他在門前反覆踱步,臉色蒼白得嚇人,幾次手都按了上去,又強迫自己放下。
德順端來一盞參茶,勸道:“陛下,娘娘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您先坐下歇歇……”
李治恍若未聞,時間從未如此緩慢,每一次呼吸都像被拉長。
雷聲由遠及近,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琉璃瓦上,很快連成一片喧囂的雨幕。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一聲嘹亮的,十足力氣的嬰兒啼哭,驟然穿透雨聲與壓抑!
裡面傳來穩婆歡喜的聲音:“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公主……是女兒。
李治一陣虛脫般的狂喜,他想立刻衝進去,看看他的媚娘,看看他們的女兒。可裡面傳來的匆忙聲響,顯然是在清理收拾。
又等了漫長的一刻鐘,內殿門才終於從裡面開啟一道縫。
素練探出半個身子,眼睛紅腫,臉上卻是如釋重負的笑,對李治福身:“陛下,娘娘一切都好,只是累極了。小公主……很是康健。”
“朕能進去了嗎?”
素練遲疑了一下:“娘娘方才醒了一瞬,說……說讓奴婢先抱小公主給陛下看看。她……她收拾一下。”
李治明白,武媚還是不想讓他見到她生產後疲憊狼狽的模樣。他心中又酸又脹,點了點頭。
素練轉身,從乳母手中接過一個包裹在明黃綢緞襁褓裡的小小嬰孩,小心翼翼地抱到李治面前。
李治低頭看去。
初生的嬰兒皮膚還泛著紅,有些皺,眼睛眯著,胎髮烏黑。
……廓的間之眼眉那,樣模的臉小張那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