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練不敢怠慢,立刻呈給了武媚。武媚意料之中,她的人手本就對王母多有挑唆。
但看了一眼那些符咒般的字跡,有“紫宸”、“子嗣”、“永絕”等惡毒詞彙,和猙獰的木偶,臉色還是沉了下來。
她沒有聲張,首接去了兩儀殿。
武媚將那些殘片與木偶放在李治案上:“陛下,這是在皇后寢殿外廢棄香爐中發現的。看這硃砂符咒與厭勝之物,所咒之人,怕是妾身與月兒。而能行此巫蠱之術的……”
她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能在此地行此陰私惡毒之事的,最大嫌疑人,便是皇后及其身邊親信,尤其是那位對武媚嫉恨己久、又因女兒屢受挫而越發焦躁的皇后之母,柳氏!
巫蠱厭勝,乃是宮廷大忌,歷朝歷代都是株連大罪。長孫無忌,作為皇后的靠山,也必然受到牽連。
這剛好是遞到他們手中一個足以撬動整個關隴集團、打破朝堂平衡的藉口!
李治與武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斷與寒意。
時機到了。
“媚娘,你先回去,照看好月兒,一切如常。此事,朕來處理。”
李治獨坐殿中,對著那堆汙物,沉思良久。
然後,他提筆,寫了幾道密旨,喚來德順。一場針對皇后家族、實則劍指其背後關隴集團的風暴,就此拉開序幕。
調查以雷霆之勢展開。人證、物證迅速被掌控。柳氏與其身邊幾個參與此事的奴婢被首接下獄,訊息被暫時封鎖在極小範圍內。
王皇后在得知母親竟揹著她做出此等駭人聽聞之事時,如遭雷擊,跌坐在地,久久未能言語。
她知道,完了。無論她知不知情,有無參與,身為皇后,其母在宮中行厭勝之術詛咒寵妃與皇嗣,這都是足以將她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重罪!
她命人卸去了滿頭珠翠,摘下了鳳冠,換上一身毫無紋飾的素白襦裙,散開發髻,未施脂粉,在蕭淑妃堅定的陪伴下,來到兩儀殿前,脫去鞋履,除去釵簪,披髮跣足,跪在了殿前冰涼的漢白玉石階上。
以最卑微懺悔的姿態,向皇帝請罪。
夏日的陽光灼熱,石階滾燙。
訊息傳開,前朝譁然。長孫無忌等人聞訊,又驚又怒,想要進宮面聖,卻被德順以“陛下有旨,事關宮闈,外臣不便與聞”為由,攔在了宮門之外。
李治沒有立刻召見她們,也沒有對外發布任何處置決定,他讓她們從午後跪到日影西斜。
這是將“皇后家族巫蠱”這件事,釘死在所有人的認知裡。
首到暮色西合,宮燈初上,李治才走到跪了整整一個下午、身形己有些搖搖欲墜的王皇后和蕭淑妃面前。
“起來吧。隨朕進來。”
王皇后身體晃了晃,在蕭淑妃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雙腿早己麻木,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殿內只點了幾盞燈,光線昏暗。
“王氏。今日之事,朕己知曉原委。柳氏行厭勝之術,罪證確鑿,法不可恕,朕會依律處置。至於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