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會以此事廢后，也不會將你們如何。”
王皇后眼中是全然的難以置信。蕭淑妃也睜大了眼睛。
李治繼續道：“這些年，你們在宮中，過得如何，朕心中有數。是朕對不住你們。朕娶你們，非出本心，乃局勢所迫，亦是……朕之私心，欲借婚姻穩固前朝。朕從未以真心待你們，亦未曾與你們有過夫妻之實。”
王皇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蕭淑妃也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李治從袖中取出一個空了的琉璃瓶，裡面只剩一點早己乾涸的痕跡。
“此物名為‘南柯燼’，燃之可致幻。大婚之夜，朕用了此物。王氏，你所見所感之‘圓房’，是藥物所致幻象。你們至今，仍是完璧。”
轟——！
有什麼東西在王皇后心中坍塌了。
原來如此……原來那些帶著藥香、不甚真切的記憶，竟真的是幻覺。原來她這些年守著“皇后”的身份，承受著“無子”的指責與壓力，所維繫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笑話！
只有淚水，無聲地滑落。
蕭淑妃也怔住了，但很快，她臉上露出恍然與苦笑。難怪……難怪陛下對她從未有半分男女之情。
“我知此事，對你們是莫大傷害與欺騙。” 林昭歉意道，“是我之過。我不欲再繼續錯下去，亦不願你們再困於這無望的深宮，虛耗年華。”
“朕會下旨，以你們入宮多年，溫良恭儉，巫蠱乃王家人主導為由，與你們‘和離’。你們出宮後，不再是皇后、淑妃，只是王蘊儀，蕭驪。朕會賜你們金銀宅邸，足以保你們一生富足無憂。你們可自行婚嫁，亦可閒居度日，一切自由。朕會明發上諭，命你們各自家族，不得以任何理由苛待、干涉你們，更不得逼迫你們再行婚配。若有人敢違，便是抗旨。”
每一個詞，都像一道驚雷，劈在王蘊儀和蕭驪早己麻木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
這是她們從未想過、不敢奢望的出路！不是被廢黜，不是打入冷宮，不是無聲無息地病故，是光明正大地出宮，獲得自由身。
王蘊儀呆呆地看著李治，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做了她數年名義丈夫的男人。
蕭驪的眼中，則迸發出明亮的光芒，那是一種對新生活的渴望與激動。
“陛下……此言當真？” 蕭驪追問道。
“君無戲言。” 李治頷首， “此事，朕會盡快辦妥。對外，巫蠱之事不會牽連你們，表明朕之體恤，不願你們受母族牽連，故允和離。你們出宮後，如何生活，是你們自己的事。只願你們……餘生安好，自在隨心。”
說完這些，李治也卸下了一副重擔，對德順道：“送二位……娘子，回宮歇息。一應事宜，按朕方才所言準備。”
宮道漫長，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姐姐，這幾年多虧你在宮中的照顧，出宮後我們可要時常聯絡，比鄰而居！”
“……聽你的。”
深宮數年，是一場大夢。
如今，夢要醒了。前方等著她們的，不再是森嚴的宮規與無望的等待，終於是屬於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