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迫不及待到了紫宸殿，卻並沒有準備好的膳食，他按下內心的忐忑，穩定心神。
“媚娘……” 李治一見武媚就示弱，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
武媚沒有回應，她疲憊道：“陛下覺得妾身‘只知爭寵固位’，妾身無話可說。陛下是天子，自然想如何便如何。妾身累了，陛下今夜……請回兩儀殿安歇吧。”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首走向內殿的寢床，和衣躺下，面朝裡，留給他一個疏離的背影。
李治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懊悔膨脹成了巨大的恐慌與空洞。
他不能再留她一個人在這裡傷心難過。
李治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又在床邊站了許久。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和衣在床沿坐下，握住了武媚冰涼僵硬的手。
“媚娘，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你。那些話混賬，你打我罵我都好，別趕我走。”
“我留下她們，不是因為舊情。” 李治剖白心跡道，“我只是覺得，她們也是可憐人，被宮牆困了這些年，從未有過一天真正快活。我用‘南柯燼’騙了她們，己是虧欠。如今有機會，給她們一條生路，讓她們離開這裡，重新開始，也算……了結一段孽緣。至於威脅……”
他聲音冷了下來：“她們的家族，經此一事，也元氣大傷，翻不起浪。長孫無忌那邊，我們一起計較。媚娘，我做事，不如你那般……果決徹底，但絕非心軟誤事之人。我心中所念所想，唯有你，唯有月兒，唯有我們的將來。你信我，好不好？”
他俯身，將臉貼在她的手背上，懇求道。
又過了許久，久到李治以為她真的睡著了，或者打定主意不理他了。她卻忽然抽回了手。
李治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下一瞬，她轉過身來。
武媚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偷偷哭過，臉上淚痕未乾，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治，我可以信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李治立刻道。
“從今往後，你不許再見她們。無論是王蘊儀，還是蕭驪。她們出宮前，出宮後，都不許再見。有關她們的一切，讓旁人去處置。你，不能再與她們有任何牽扯，任何聯絡。”
這是她的底線。她可以勉強接受他給予那兩人的出路，但她絕不能容忍他與她們再有半分私下的接觸與聯絡。那會像一個毒刺，永遠紮在她心裡，鮮血淋漓。
李治沒有猶豫，重重點頭：“好，我答應你。從今往後，絕不再見。有關她們的事，我讓德順全權處理，絕不沾手。”
他的承諾乾脆利落，眼神坦蕩。
李治不是在敷衍。至少在此刻，他的心意是真實的。
武媚撫上他倦意與懊悔的臉，捏了一下。
“你……真的氣到我了。那些話，太重了。”
“是我不對。” 李治順杆上爬道， “以後再不會了。媚娘，別生我氣，也別趕我走。沒有你和月兒在身邊，我睡不著。”
這孩子氣的依賴與告白，終於讓武媚眼底最後一絲冷意也化開了。她嘆了口氣，往裡挪了挪，讓出位置。
“上來吧。衣裳都不脫，像什麼樣子。”
李治如蒙大赦，連忙手腳麻利地脫下外袍鞋襪，鑽進被窩，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溫熱的軀體相貼，熟悉的氣息交融，方才的冰冷與隔閡，都被這體溫驅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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