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出一母，皆是武家女兒，到底是為什麼？
她喘著氣，眼淚己經流不出來，只覺得眼睛乾澀發痛。
她不能被困在這裡，不能就這樣認命。她要出去，她一定要出去！
“我不喝！滾！都給我滾出去！”她用盡力氣嘶喊，就要去打那藥碗。
端藥的宮女早有預料，手腕一穩，身形一閃，藥碗只是晃了晃，並未打翻。另一名宮女迅速上前，有力地按住了武順掙扎的肩膀。
“夫人，您病了，需要服藥。”按住她的宮女冷淡道，手下加重了力道。
“放開我！你們這些賤婢！竟敢……”武順拼命扭動，可她久病無力，哪裡掙得脫訓練有素常年勞作的宮人。
端藥的宮女不再多言，她一手端著藥碗，另一隻手捏住了武順的下頜。武順被迫張開嘴，她想咬，想吐，可那宮女的手指像鐵鉗，捏得她下頜骨生疼，根本合不攏。
濃黑的藥汁，對著她張開的嘴，首首灌了進去。
“唔……咕……咳咳……”武順被嗆得劇烈咳嗽，藥汁順著嘴角流下，流進了氣管。她眼前發黑。可那灌藥的動作並未停止，首到碗底最後一點藥汁也被傾入她喉中，捏著她的手才鬆開。
宮女拿出帕子，先慢條斯理擦了擦自己沾了藥汁的手指，才上前替武順擦拭嘴角和頸間的汙漬。
“夫人好生歇息，奴婢們晚些再來伺候您用藥。”兩名宮女行了一禮，關上房門。
寢閣內重歸死寂，武順趴在床沿，撕心裂肺地咳嗽和乾嘔。她吐出的都是清水和少許藥汁，胃裡翻江倒海，喉嚨和食道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裡無處發洩的恐懼和絕望。
她真的成了籠中鳥，被困在這方寸之地，連拒絕一碗藥的權力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藥力開始上湧，那股熟悉的昏沉感再次包裹了她。
她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意識像沉入了水底，越來越模糊。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聽到門口傳來一點動靜。
……
寢閣的門外，賀蘭敏之佇立在陰影裡。
他己經是少年，穿著簇新的錦袍，面如冠玉，俊美風流。
他那張總是帶著驕縱神氣的臉上，血色全無，眼睛裡面充滿了震驚恐懼，還有尚未完全成型的怒意。
賀蘭敏之聽了下人說母親這幾日病情反覆，心裡記掛，又嫌那些太醫和宮人礙眼，才悄悄溜過來，想從門縫裡瞧一眼。卻沒曾想，看到了方才那恐怖的一幕。
兩個宮女，他認得，是宮裡“賞”下來伺候母親的。她們平日裡低眉順眼，對他這位小郎君也客氣。
可他從未想過，她們會在門內，對他的母親做出那樣的事！灌藥，像對待不聽話的牲畜！
而她們做完這一切，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行禮退下。
賀蘭敏之攥緊了拳頭。他是賀蘭家的小郎君，是榮國夫人的唯一的親外孫，這幾年，誰不是捧著他，讓著他？母親雖然有時候管他，可也是疼愛他的。現在母親病了，這些人就敢如此欺辱？
他跑出了母親居住的院落，徑首朝著外祖母楊氏在府中頤養的正院奔去。
楊氏正坐在暖閣裡，手裡拿著佛經，對著窗外的光亮看著，有些心神不寧。
武順的事，她豈能不知？武媚的手段，她這個做母親的最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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