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133章 惡意(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武媚心頭微嘆,斂去眼底複雜,語氣比平日溫和了數倍:“敏月,別怕,嚐嚐這糖漬蓮子,你看,太平也喜歡吃。”

得了她應允,敏月才敢鬆弛些許。她抬起小手,握著銀勺,生怕弄出半點聲響。稚嫩的童音細細軟軟:“謝謝姨母。”

李治凝視著下方兩個孩童,目光在她們身上流轉。

她們年歲相近,本該都是無憂長大的稚子,可命運早己在無形之中劃出天壤之別。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夾雜著噁心湧上林昭心頭。

歷史上的唐高宗李治,那個他此刻佔據的身體原本的主人, 她實在無法理解,他究竟是何等心思,才會對這樣一個女孩伸出魔爪?

是將她當作武則天的替身,貪戀這張酷似妻子的眉眼,聊以慰藉消遣?是以退為進,移情別戀,逼迫她邀寵討好,還是明知武則天強勢凌厲、威壓朝野,便肆意攀折她身邊血脈相連的稚花,以這種卑劣不堪的方式,無聲報復宣洩帝王的憋屈與不甘?

放在法治嚴明的現代,這般罔顧人倫、殘害少女的行徑,早己觸犯律法,罪無可赦,去吃花生米了。

哪怕唐代風氣開放、禮教鬆弛,哪怕賀蘭敏月自己被迫或者主動生髮出了野心恨意,無論怎麼給李治辯解,他都突破了人性底線,令人不齒。

這就是男人。

林昭定了定神,又代入武則天的立場,設身處地揣摩起她的心境。親眼看著枕邊夫君通姦自己的家人,這份背叛不同於臨幸普通宮妃女子,早己毀滅了最基本的人與人之間的信賴。

歷朝歷代的男帝,縱情聲色、後宮充盈是尋常,開疆屠城、清算功臣,動輒株連千家,遠的不說,就李隆基都一日殺三子。但人們默認了江山才是他們畢生追求,殺人如麻是理所應當,情愛不過閒暇調劑。

可唯獨武則天,一介女子,起於深宮、無親族倚仗、無士族根基,滿朝文武心繫李唐、死守男嗣正統,籌謀復唐、伺機發難,她手段酷烈,動輒得咎。

後世無數人費盡心力蒐羅種種細碎典故,執著找尋二人夫妻恩愛的蛛絲馬跡,反覆渲染帝后情深的佳話,非要固執地把她的功業博弈大半捆綁在情愛之上,彷彿貪戀情愛才是女子與生俱來的特質,彷彿她一步步問鼎皇權,太半是依託李治的偏愛與扶持。

這般刻意的標籤化與輿論塑造,未嘗不是禁錮女性認知最高明的偏見:不願正視女子可以憑一己智謀打破時代枷鎖、開創亙古未有格局的能力,刻意弱化她的野心、魄力與治國才幹,矮化她的帝王身份。

只要把一代女皇的抉擇歸結於兒女情長,便能順理成章地將她重新框回世俗既定的女子框架裡,消解她打破男權秩序的顛覆性,潛移默化地灌輸著一套畸形觀念:比起謀求獨立話語權、追逐權力,構築自我人生的主體性,被寵愛才是女子人生意義的核心歸宿。

也正因長年受這類敘事浸染,談起武則天,往往繞開她整頓吏治、打破門閥、完善科舉、收復西鎮、發掘人才等等的千秋創制,津津樂道她一生的愛恨糾葛、和丈夫男寵的私情。

噁心愈發濃烈,胃中陣陣翻攪,方才尚存的半點食慾殆盡,李治食不知味。

他壓下不適,放柔了聲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無害:“敏月,近來外祖母身子可還好?”

敏月聞聲抬頭,純澈的眼眸望向面色略顯蒼白的姨父。她雖年幼,卻能感知到他的溫和善意。她點了點頭,小臉上懵懂擔憂:“外祖母……身子看著還好,只是日日靜坐,不大說話,也不愛笑了。”

楊氏經此一事,心神俱疲、銳氣盡失,日日困於院落之中,鬱鬱寡歡。

李治不再多問。

他側首轉向武媚,微微傾身,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說:“媚娘,這孩子別再讓她捲入紛爭恩怨裡了。日後便交由岳母大人帶去外地好生教養撫育。等她年歲長成,尋一處清靜無爭的地方別院,讓她平淡安穩度過一生便好。這深宮大人的恩怨,本不是她該承受的。”

武媚眼底風雲流轉,思慮沉沉。

敏月正學著太平的樣子,笨拙地捏著筷子,想要夾起盤中的蓮子。可她手法生疏、力道不穩,蓮子次次夾起又次次滑脫,滾落在餐盤之中,反覆數次皆不成功。

她急得小臉通紅,耳尖發燙,鼻尖蹙起,只默默憋著一股勁兒。

武媚心頭微松,頷首應下:“我知道了。”

一句應答,便是默認了放過,庇護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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