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盡興的太平冒汗,婉兒見狀,抽出隨身帶著的軟帕,替她擦拭鼻尖與額角的薄汗。
“殿下,我們只此一回。明日萬萬不可再來了。此事若是被陛下娘娘知曉,我們要受責罰的。”
太平恰好嚥下最後一口,舌尖舔去殘留的奶漬,心滿意足打了一個飽嗝。
她抬起胖乎乎的小手,也拂去婉兒唇角的一點餅屑,澄澈的大眼睛彎成兩彎小小的月牙。
“我知道!”她脆生生應下, “我們拉鉤!”
婉兒心頭一片柔軟。她同樣伸出小指,兩相緊扣。
“拉鉤。”
日過中天,李治伏案批閱了一上午的奏疏,腰痠背痛。他一邊捏著後腰,一邊起身舒展。
榻邊軟褥之上,小太平方才睡醒,女兒每天都很黏人,只要李治武媚有空,都要守在父母身側,半步不肯離去,乖乖蜷著。
李治見殿外日色和煦,微風正好,便想著抱她出去走走。
他雙臂穿過小傢伙的腋下,環住她軟乎乎的身子,正要順勢將人抱起身。
可雙臂發力的剎那,他手臂一沉,下意識輕疑一聲:“咦?”
那重量遠比記憶中重得多,沉甸甸的墜著手腕。
李治微怔,垂眸看著懷裡懵懂揉眼的慵懶小糰子,眼裡浮起訝異,不由轉頭望向案前的武媚:“媚娘,你快來試試。咱們這女兒,不知何時,竟沉了這麼多。”
武媚正凝神圈點《氏族錄》的註疏。
她放下硃筆,從容起身,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調侃:“能有多沉?不過是她漸漸大了,你久不抱她,雉奴倒是越發嬌氣。我瞧瞧。”
說罷,她從李治懷中接過小太平。小傢伙神志尚且迷糊,小腦袋無力耷拉著,乖乖靠在武媚肩頭,呼吸綿軟。
武媚本想著隨口調笑幾句李治,可雙臂承接力道的瞬間,手腕猛地往下一墜,肩頭下沉,險些拿捏不住。
她及時穩住身形,瞪大了眼睛。
“哎喲!”她驚愕低呼一聲, “這小東西,幾時養得跟塊實心小秤砣似的,這般壓人?”
母親的驚呼落在耳畔,原本昏昏欲睡的太平被驚醒,小身子一激靈,徹底沒了睡意。
她茫然地看看神色訝異的武媚,又扭頭望向眼底含笑的李治,也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耶耶阿孃壞……”她小聲委屈抗議,卻半點不肯鬆開依附的力道。
兩條圓乎乎的小短胳膊還在收緊,牢牢摟住武媚的脖子,整個人和樹獺一樣地掛在母親身上,像一塊糯米糕,黏人又紮實。
武媚顛了顛懷中的女兒,不過月餘未抱,這孩子的體重竟漲了不止一星半點,片刻便覺手臂發酸。
她恍然失笑:“看來前些日子一場病,倒是因禍得福。病癒之後胃口大開,紮紮實實把虧損的都補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