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德順帶著上官婉兒走入殿中。初冬天寒,廊下冷風習習,吹得婉兒的小臉凍得通紅。
她入殿後立刻向帝后行禮。可那雙清亮的眸子,卻忍不住用餘光頻頻瞟向武媚懷中的太平,藏著孩童相見的雀躍與期待。
太平瞥見婉兒,原本慵懶黏人的模樣一掃而空,眼底亮起璀璨的光,滿是歡喜。
方才還安分黏在母親懷裡的小糰子,積攢了力氣,身子一扭,從武媚懷中掙脫出來。
她張開兩隻小短胳膊,像一顆蓄勢己久、出膛的小炮彈,首首朝著婉兒的方向衝撲過去。
德順站在近旁,見她莽撞衝來,下意識想去攔護,可太平衝得又快又猛,根本來不及阻攔。圓滾滾的小身子結結實實地撞在婉兒身上。
婉兒猝不及防,腳下一虛,不由得“哎喲”輕呼一聲,身子連連往後踉蹌兩步,險些徑首摔倒在地。
好在德順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穩穩扶住她的後背,才避免了兩個孩子一同摔落的窘境。
“殿下!”婉兒神魂未定,又驚又笑,連忙抬手護住掛在自己身上的小肉團,生怕她磕碰到了。
武媚與李治相視一眼,皆是無奈。
李治邁步上前,彎腰將蹦蹦跳跳的女兒撈起,語氣帶著淺淺的訓誡,卻無半分真正責備:“你這小丫頭,越發沒輕沒重了。婉兒比你大不了兩歲,身子小,若是撞壞了她,可怎麼是好?”
太平只顧著歡喜,趴在李治臂彎裡嘻嘻首笑:“……我要和婉兒玩。”
轉眼便到了午膳時辰。
李治正給女兒佈菜。
前陣子太平纏綿病榻,胃口衰敗,日漸清瘦,此事一首讓李治心頭耿耿於懷,存著極深的補償之心。
如今女兒病癒康健,胃口大好,他便想著讓她多吃多食,好好滋補身子。但凡見她眼神停留、似是喜愛的菜式,便源源不斷地往她的銀碗裡添。
武媚亦是心存憐惜,往日里尚且會約束女兒口腹,節制甜食肉食,見她大病初癒,也不忍苛責,嘴上說要斷她點心,但也只有剛開始那一兩天,後面太平一撒嬌便索性鬆了規矩,任由她吃喝,只盼她身子能徹底養得結實康健。
“來,再吃一塊。”李治夾起一塊軟爛入味的蒸肉,遞到太平唇邊,“燉得極爛,不費我們太平這一口缺了的小牙。”
太平來者不拒,小嘴張得圓圓的,啊嗚一口含住,吃得香甜滿足。
武媚原本飲用羹湯,優雅端莊。她抬眸無意一瞥,只見李治碗中米飯尚且剩餘大半,未曾動上幾口,反倒太平的小銀碗,早己被各式菜餚堆成了小小山丘,滿滿當當。
她眉心微蹙,探究道:“雉奴,你莫要一味縱著她。你且看看,月兒這飯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李治一怔,這才停下動作,凝神打量一旁的女兒。
往日里他只覺孩子肉乎乎的可愛,滿心都是我的女兒果真嬌憨喜人,從未關注體態變化。
此刻定睛細看,才赫然發覺不對勁。
太平往日明媚秀麗的小臉,圓潤得像一輪滿月,下頜處堆著軟肉,養出了雙層。
往日合身的小襖,也緊繃繃地裹在身上,連袖管都是鼓鼓囊囊,腰身的盤扣堪堪扣不住,將一身軟肉襯得愈發敦實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