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示意太平取來一旁蒸好的白粳米。
太平踮腳捧著飯甕,將粳米倒入大碗之中。三人一同動手,用銀勺翻拌,讓每一粒米都均勻裹上果乳香料。
“來,把拌好的米飯裝入這缸中。”李治將食材壓實,嚴嚴實實地蓋上,遞給一旁候著的內侍,“垂入冰池深處,要冰透才行。”
太平拍著小手,歡喜道:“這下清風飯就做好大半啦!看著就好好吃!”
“還差另一道美味呢。”李治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婉兒,這是嶺南遠道運來的桄榔面;太平,去把那罐胡桃碎,還有蜜果都取來。”
婉兒拿起那罐乳白色的粉,指尖輕捻,疑惑道:“陛下,這粉質地比葛粉還要軟糯,可是要用來搓丸子?”
“一眼便被你瞧出來了。”李治點頭稱讚,取來水磨糯米粉,按比例與桄榔粉摻合,添上少許溫水,揉捻按壓,不多時便揉出光滑麵糰。
他揪下一小塊搓動,便做出一顆顆乳白色圓珠,大小勻整,煞是好看。
“你們也來試試搓圓子。”
說著便將麵糰分成兩份,遞給兩個孩子。
太平興致勃勃地伸出小胖手。麵糰在手裡東扭西歪,不僅圓子搓得醜,粉末還沾得鼻尖臉頰到處都是,活像一隻沾了粉的小糰子。婉兒見了,忍俊不禁,掩住嘴角。
待孩子們玩鬧夠了,鍋中清水也己沸騰。李治將所有圓子下入鍋中,等丸子全數浮起,便撈出浸入提前備好的涼水中鎮著,口感會更彈牙。
他回憶道:“這圓子玲瓏可愛,往後便喚它珍珠吧,下回朕再做黑糖風味的。”
收拾妥當,他又取來一口砂鍋,內裡是濾盡殘渣、己然放涼的蛤蜊濃湯。
“這便是冷蟾兒羹的底湯。所謂蟾兒,並非蛙類,而是蛤蜊。你瞧這外殼,紋路凹凸,形似蟾蜍表皮,故而得此名。這道羹食,全靠鮮湯冰鎮,方能鎖住本味。”
他將蛤蜊濃湯分盛入三隻琉璃碗,再撈入冰鎮過的珍珠圓子,依次撒上香脆的胡桃碎、榛子碎、栗子碎,又點綴上各色蜜餞——櫻桃、葡萄乾、波斯椰棗、荔枝與桂圓,五顏六色鋪陳開來,煞是好看。
最後淋上一勺酸甜濃郁的楊梅果糖漿,再以幾片蜜漬桂花瓣、玫瑰蜜醬點飾。這就是大功告成了,一眼望去便令人食慾大開。
“哇——”
太平與婉兒睜大雙眼,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驚歎。
“嚐嚐看吧。”李治將銀勺遞到兩個孩子的小手中。
太平早己按捺不住,舀起一勺便送入口中。冰爽滑入喉間,清甜果香和醇厚奶香在口中爆開,軟糯彈牙的圓子在齒間蹦跳,豐富的餡料層次分明。
她眼睛倏地瞪得溜圓:“好涼,好甜!還有濃濃的奶香味,圓子糯嘰嘰的,耶耶做的太好吃了!”
婉兒小口細品,甜而不膩,果香清雅:“當真是人間至味。”
歡聲笑語間,前去取物的內侍也折返回來。青瓷缸剛一揭蓋,一股寒氣便撲面而來。
粳米經冰窖鎮透之後爽口,滋味酸甜,入口便似有清風拂過周身。
李治看著兩個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也很滿足。
暑熱炎炎,能親手做吃食,伴著孩子嬉鬧,最是舒心愜意。
太平一邊咀嚼一邊眼巴巴地看向李治,央求道:“耶耶,這個冷蟾兒羹實在太美味了,我們能不能天天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