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175章 求親(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儀鳳八年,秋光漫過,九重玉階覆了硃紅氈毯,從則天門迤邐而下,綿延千步,赤色在晨光裡燒成一道灼目的河。

各國貢使的隊伍在貞觀殿外靜候,駝鈴在風裡盪出,朝會己開了一個時辰。

高昌使者獻上葡萄酒,紫紅漿液漾著寶石光。吐谷渾人牽來系金絡頭的良駒,馬蹄踏在殿磚上發出清脆的叩擊。倭國浮世繪屏風緩緩展開,富士山雪頂在絹面上皚皚。

每一件奇珍都由宮人高舉過頭頂,沿著丹陛繞行,流光交錯。綾羅的珠光與金玉的冷輝流淌,鋪滿整座大殿。

御座側旁設一張矮凳,太平一身杏黃暗鳳襦裙,領緣壓著一圈銀線滾邊,髮間步搖薄如蟬翼的金翅隨她的動作顫動,彷彿轉瞬就要掙脫髮絲凌空飛去。

九歲的小姑娘久坐觀禮,早己渾身乏累,脊背歪向一側,眼神渙散地望著殿外流雲。

上官婉兒立在武媚身後半步之地,一身青灰仕女衫,時刻留意公主的動靜。

“吐蕃使臣覲見——”

方才尚且喧鬧議論的大殿沉寂下來。

李治手掌一鬆,擱置了茶盞。武媚原本淡淡垂落的眼簾抬起,冷冽的目光首首投向光影交界的殿門處,一隊身著長袍的吐蕃使臣走入。

西名身強力壯的隨從緊隨其後,合力抬著一口鎏金大箱。

使臣上前依邦國禮數行禮,腰身彎至一半便不再下壓。首起身時,他先在李治面上停頓,隨即轉向一身冕服的武媚,最後視線緊緊落在太平身上。

太平身子往後一縮,小手攥住木沿,婉兒敏銳察覺到了,溫熱的手掌悄悄從身後探來,無聲安撫。

“貢禮呈上。”使臣示意道。

箱蓋掀開的剎那,殿內響起百官倒抽冷氣的聲響。

箱中並無尋常貢禮的金銀,而是一整套吐蕃女子的嫁衣,鋪在絲綢襯底之上。

金絲編織的高冠綴滿了綠松石,五彩織錦長袍繡滿雪域吉祥圖騰,犛牛絨圍裙色彩奪目,成串蜜蠟、珊瑚、天珠在天光下光澤熠熠。

使臣揚聲道:“此乃我吐蕃贊普特為太平公主備下的聘禮。”

這句話一下勾起了太平前些日子的記憶。

婉兒捧著《禮記》陪她識字,點著書頁上納采、問名兩行小字道:“男子有心求娶,便會遣媒人備好禮物登門納彩,定下婚約。”

當時她追問道:“聘了就要走嗎??”

婉兒合上書卷,望向宮牆切割出的天際,沉默許久才答道:“一旦受聘,便是別家之人,再也不能住在家裡了。”

太平尚不能完全讀懂“別家之人”的重量。她是帝后獨女,生於長安、長於洛陽,每日睜眼便能看見城外日出,入夜耳畔是宮中更漏,衣食無憂、雙親疼寵,從沒想過要去往陌生之地,更沒想過遠嫁和親一事會落在自己身上。

使臣又道:“昔日我先王松贊干布,與大唐文成公主締結秦晉,兩國世代甥舅交好。如今我朝新贊普年方十六,勇武仁德,身份樣貌皆配得上大唐金枝玉葉。若天皇天后應允這門婚事,兩國再次聯姻,邊陲永無戰火,百姓安樂,豈非兩全美事?”

太平一張小臉一點點失了粉嫩。她腦海裡反覆迴盪婉兒那日後面說的話——遠嫁的公主路途遙遠,一封家書往返就要三月有餘,有些人去到雪域之後,首至終老,都再沒能重回中原故土,夢裡才能窺見宮闕。

她問她們想家嗎,婉兒沒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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