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事臉色劇變。
積石山!
那正是此次西征大軍糧草轉運的必經之地!一旦被吐蕃精騎繞後突襲、截斷糧道,後果不堪設想。
“你何以證明無虛,不是捏造軍情欺瞞我軍?又為何投效大唐?”
雍措毫無遮掩:“我無憑無據,唯有肉身可為擔保。大人若不信,可隨我前往探查,紮營舊址,依舊尚存,可作為核驗。”
“至於投唐緣由,吐蕃毀我家國,與蘇毗有滅族血仇。部族規矩,血債必討,千倍奉還。”
“我可為大軍辨敵蹤、引路道。只求大唐能庇護殘存族人,賜我蘇毗一線生機。”
一個熟知地利、通曉敵情、自帶血仇的本地嚮導,對於此番艱難的征戰而言,價值無可估量。
更何況,這個女子自稱女國王族後裔,身份特殊,現在正是恰逢天后女主臨朝、施恩西海的時局,其中深意,更不一般。
錄事語氣緩和不少,“待我稟報薛帥。”
不知過了多久,中軍大帳方向終於傳來動靜。
為首之人只穿一身輕便絳色缺胯戰袍,腰懸橫刀,身姿魁梧,氣度凜冽威嚴。
正是左武衛大將軍、邏娑道行軍大總管——薛仁貴。
薛仁貴快速掃視過她,目光銳利。
“聽聞你通地利、知軍情,且善騎射弓馬?”
“民女雍措。自幼隨部族輾轉高原,熟稔青海至積石山全域山隘,吐蕃各部旗號標記,略通騎射刀馬,可隨軍為斥候,偵敵引路。”
“哦?”
薛仁貴眉峰微挑,有些訝異,隨即生出幾分興致。
他自己就以擅射聞名,當年三箭定天山,威震塞外,對善射之人,一向多有好感,更何況眼前只是一個瘦削單薄的高原少女。
“可敢去校場一試?”
雍措沒有遲疑。
“好!”薛仁貴轉頭吩咐親兵,“點亮校場火把,取一石制式弓來!”
一石弓,是軍中精銳方能從容駕馭的弓力,對臂力要求頗高。
聽聞有異族女子當眾較射,營中休整計程車卒,低階軍官紛紛圍攏過來,好奇不己。
雍措解下隨身獵弓,接過一石弓與三支鵰翎長箭,掂量了一下分量,試拉弓弦,感受著張力。
她微微閉目,感知著風向流速,校準軌跡。
“看著只比尋常女子高一些,怕不是滿口大話、欺瞞薛帥!”
“區區番婆,縱使習得粗淺武術,怎比得過我大唐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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